江城市第三医院,VIP住院部顶层的走廊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心安却又冷冽的苏打水味。
自从那个雨夜过后,V08病房就成了一个外人禁入的“禁区”。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张老这次大难不死,性子似乎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摔杯子骂人,反而变得深居简出,连查房都点名只要许护士长一个人负责。
此时,病房内。
陆轩穿着一身宽大的真丝睡袍,脸上贴着那层几乎与真人无异的仿生皮,正靠在特制的医疗靠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动作、神态,甚至是呼吸的频率,都维持在一种极度苍老却又透着阴鸷的频率上。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许飞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反手锁上房门,原本紧绷的肩膀在看到陆轩的那一刻,瞬间松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先生……不,现在该叫你张老了。”许飞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轩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阴鸷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深邃的光芒。
他笑了笑,嗓音却依然维持着那种沙哑的质感:“飞姐,说了多少次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陆轩就行。这层皮贴着虽然难受,但能让你们喘口气,倒也值了。”
许飞抿了抿嘴,熟练地从托盘里取出体温计和血压计。
“体检和日常照顾,我都已经跟下面的人交代过了,全由我亲自负责。王副院长那边我也去打过招呼,说张老现在需要绝对静养,除了我谁也不见。”许飞一边给陆轩缠上血压计的袖带,一边细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异常。大家只当你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开了,在修身养性。”
陆轩感受着许飞温热的手指掠过自己的手臂,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荡。
他虽然是在执行高进的任务,但他本身就是个长相清秀、性格温柔的男人,天生就有一种让女性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辛苦你了,飞姐。”陆轩轻声开口,眼神在许飞那身紧绷的护士服上转了一圈。
原本因为高进的药剂而畸形发育的部位,在经过这几天的调理后,虽然依旧傲人,但那股胀痛的青筋已经消散了不少。
陆轩伸出手,状似无意地在许飞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看你,这几天瘦了,眼圈都黑了。要是张老真疼你,这时候该给你放个假,让你好好补补。”
许飞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却并没有生气。
相反,这种带着一丝暧昧的关怀,让她在这个冰冷的魔窟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人味儿”。
“你啊,这时候还不正经,小心露了陷。”许飞轻啐了一口,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了。不用担心被那个老畜生折磨,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怕录像泄露。陆轩,真的……谢谢你们。”
陆轩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静静地看着她:“飞姐,这只是开始。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护着我,我自然也会护着你。对了,李伟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儿子,许飞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像是找到了树洞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他啊,现在在那家4S店可神气了。高先生上次一下子买了十台车,提成都快把他砸晕了。他现在天天跟我显摆,说高先生才是他的真伯乐,还要拉着我一起去谢恩。”许飞叹了口气,“我哪敢让他知道真相啊,只能顺着他说。还有他工作上的事,这孩子心气高,总想着出人头地,我真怕他走歪了。”
陆轩静静地倾听着,没有打断她。他是个极佳的倾听者,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出一个理解的眼神。
等许飞说累了,陆轩才缓缓开口:“李伟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社会阅历浅。他崇拜高进,是因为高进给了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和金钱。你可以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只是工具,真正的聪明人要学会借势,而不是做势力的附庸。以后他在工作中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刺头,你让他直接报”天门“的名号,或者……报张老的名号也行。”
许飞一愣,随即有些激动地抓住陆轩的手:“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轩冷笑一声,那是属于张老的阴冷,“张老这个名字,在江城还没烂透,他的那些特权不用白不用。飞姐,一会儿你出去写个条子,就说张老最近心情好,给大内科全体医护人员发奖金,尤其是你,额外给你一周的带薪年假。谁敢有异议,让他直接来找”张老“谈。”
许飞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掉下来。
在这个权欲横流的医院里,她从来都是被压榨、被凌辱的对象,何曾体验过这种挥霍特权的快感?
“陆轩……谢谢。”
“去吧,把假请了,回家好好陪陪孩子。”陆轩拍了拍她的手,再次闭上眼,恢复了那副枯木般的状态。
就在许飞离开后不久,病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小雅走了进来。
比起几天的惊恐,此刻的她仿佛换了个人。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原本绝望的双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重生”的光芒。
“陆先生,事情办妥了。”小雅走到床前,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用了张老的私人印章,通过他名下的几家海外空壳公司,把林林爸爸欠下的那三亿赌债全还清了。不仅如此,我还利用他的人脉,把那几个一直逼债的债主给”劝退“了,估计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踏入江城半步。”
陆轩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人,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些钱,走得干净吗?”
“干净。”小雅用力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先生派了专门的财务团队帮我操作,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就算以后张家本家的人来查,也只会以为是张老为了救儿子亲手拨的款。我现在手里还掌握着张老在江城三家商铺的产权,最近日子过得很滋润,再也没人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江城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种有钱有势的感觉,真的会上瘾。陆先生,谢谢你给了我杀掉那个老鬼的勇气。”
陆轩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
权力这种东西,真的是最好的整容药。
“别忘了高先生的交代。”陆轩提醒道,“张老的那些股份和不动产,要逐步向孙氏集团靠拢。你现在是张家的”代言人“,一定要稳住张家那些旁支。”
“我明白,我会是高先生最听话的棋子。”小雅转过身,对陆轩深深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江城市城郊,一处隐蔽的废弃工业园区内。
十辆黑色顶配越野车如钢铁巨兽般停在空旷的厂房前。
高进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背后那两道由李学明改造出的异肢隐隐在衣料下隆起。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定好的地契文件,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在他身边,宏思蓉和宏思琪两姐妹并肩而立。
原本憔悴的宏思蓉在经过调养后,恢复了黑帮遗孀那种风韵犹存的姿态,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对高进的死忠。
而宏思琪则更加乖巧,像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波斯猫,紧紧依偎在高进身侧。
“进哥,这地方风水不错。”宏思蓉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三面环水,后靠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来。只要把防御设施建好,这里就是咱们”狼群“最稳固的据点。比那间无夜酒吧要强上百倍。”
高进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那是他作为“城北霸主”的野心在膨胀。
“酒吧只是个幌子,这里才是我高进真正的基业。”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眼前的山河揽入怀中,“让韩烈带人去清场,所有的监控死角都要布上咱们的人。我要在这儿,建一个谁也闯不进来的铁桶江山。”
宏思琪媚笑着勾住高进的脖子,声音甜腻:“进哥,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过来?那对姐妹花可都等着给你暖房呢。”
高进哈哈大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而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