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高玲玲从外面回来得比平时晚,似乎是在刻意地避开杨乐山。
小杨走后,吴默村躺在床上,回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他没去操心放在墙角的那把轮椅和小杨的“劝谏”,而是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唯一让他宽慰的事情,想着昨天晚上高玲玲对他的抚慰。
他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高玲玲那饱满而柔软的乳房的余温,他惬意地体味着这难得的温暖和幸福。
忽然,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左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当他爱抚那对乳房时,曾有过一阵短暂的迟疑,有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吴默村深深地呼吸了几下,专业的素养让他冷静下来。
他努力回想,左手也在不自觉地动着,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
虽然这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却是一个经常会碰到的问题。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知识,试图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
高玲玲很快发现,今天的吴默村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要么就是偷偷地盯着她看,而当她也看向他时,他的眼神又常常躲闪开。
要么就是在和她聊天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询问起她的家庭情况,尤其是她妈妈的身体状况。
高玲玲把这当成是念过几天书的人的酸腐,以为有了比较亲密的身体接触,关系就应该有所不同。
她才不想有什么不同呢,这顶多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互安慰而已。
因此,她决定这两天不再给这个家伙更多的抚慰,虽然看起来他似乎又有所暗示。
男人真是不能惯着,身体还这样呢,一有机会,就总想着那样了。
也不怕把自己给掏空了!
又过了两天,好久未见的贺梅过来了。
等高玲玲忙完了厨房的事情,回到屋里时,正好听到贺梅对吴默村说,好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过医院这边来呢,公司给我们全体女员工做年度体检。
走廊里,贺梅好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对高玲玲说,对了高姐,明早你也过去吧,正好顺便给你也做个体检。
高玲玲当然推让着,说不用不用,自己身体很好。
没想到贺梅却是非常认真,说到了咱们这岁数,大意不得,乳房啊,卵巢啊这些的,三五年就要检查一次的。
明天正好有专家,就这么定了,明早八点在门诊会齐。
晚饭时,高玲玲看上去非常高兴,说你们这些人真有办法,体检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吴默村看上去还不知道这件事,哼哼哈哈地胡乱回应着。
晚上,高玲玲躺在床上,还在想着明天体检的事情。
心里想贺梅已经有两三周没有来了,一来,就给她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她又想起吴默村晚饭时那不置可否的态度,联想到他这两天欲言又止的样子,高玲玲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似乎发现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晚上天气依然闷热,高玲玲穿着一套短袖睡衣睡裤走进吴默村的房间。
吴默村还没有睡,正在摆弄着他那台笔记本电脑。
高玲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说我女儿高慧的实习确定了,那家公司离这儿不太远,我打算让她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你看可以吗?
哦,那挺好的,正好你们母女两个有机会在一起多说说话。
吴默村看上去是真的为她高兴,很真诚地说。
高玲玲却没有搭话,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吴默村又赶紧说道,工作上的事儿,等高慧来了问清楚再说,没准儿我还能说上话,要是不行,王忠田肯定会有办法,你不用着急,到时候我和他讲。
高玲玲抬起头,满腹心事的样子,好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近在眼前的男人。
她突然梦呓般说道,你想摸摸我吗?
吴默村非常尴尬,既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却又不敢确定,不敢把事情说破。
就那样愣着,不知道怎样回答。
高玲玲解开睡衣,抓起男人的手,放到自己裸露的胸脯上面。
这两天吴默村一直在回忆那天晚上抚摸高玲玲乳房时的触感,试图回想起来到底有没有摸到什么硬块。
如今机会来了,他却不知所措。手臂就那样僵硬地悬着,手尽量轻轻地盖在乳房上面,既不敢贸然抚摸,更不好轻率地直接挪开。
高玲玲把手伸到吴默村的薄毯下面,毫不拖泥带水,一把握住了男人的东西。
接着用一种若有所思的态度,把玩起了这个鲁莽的家伙。
那神情,就如同是正坐在长途汽车逼仄拥挤的座位上,无所事事,茫然地摆弄着自己毛衣上露出的线头一样。
随着从下面传来的感觉,吴默村僵硬的手指逐渐松弛下来,开始抚摸起柔软而美好的乳肉。
既带着探究检查的意图,又不全然如此。
女人的抚弄也是同样,在茫然若失的抚慰之外,还多了一种找到依靠般的安心。
好像是怕被惊吓到,高玲玲小心地问道,我那里有硬块吗?
吴默村的手滞了一下。他真想可以直接把手拿开,可是迄今为止的人生历练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他干巴巴地回道:我也说不上来,你明天不是就做体检了吗。
是你让贺梅来的吧?
吴默村不置可否:你就听贺梅的安排好了,她这方面很有办法,谭大夫是院里这领域的专家。
高玲玲咧嘴笑笑,眼睛却有些湿润:女人真麻烦,这个部件那个部件的,总容易出问题。
吴默村也笑笑,抬起另一侧的手,向自己毫无生气的两腿比划了一下,说道,且行且珍惜。
高玲玲又笑,低下头,没说什么,手上的抚弄却加了把劲儿。
是呀,比惨,还真比不过这个男人。
这时的房间里,只有从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带来似有却无的光亮。
靠墙的桌子和柜子都隐没在阴影里。
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无奈地瘫在床上,一个茫然地靠在床边,如同共处于一艘触礁后即将倾覆的船上,相互挽着手给彼此壮胆,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抓着任何他们以为是救命稻草的东西……第二天一早,高玲玲很快就从早市回来。
买了现成的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极其普通大众,毫不费心思。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过后,高玲玲简单收拾一下,便去医院同贺梅会合。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高玲玲独自带着午餐回来,两碗兰州抻面。
还是默默吃着午餐。吴默村努力找了几次话题,高玲玲的回应寥寥,最后午餐也是草草结束。
通常情况下,高玲玲会午睡一小会儿,然后忙些自己的事情,下午要稍晚些才会过到吴默村这边。
吴默村躺在床上,对面墙上的电视静了音,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电视画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玲玲走进来,坐下,脸色有些憔悴。她习惯性地把手放到吴默村大腿上,随意揉按了几下。
吴默村收回目光,看着高玲玲,问都做了什么检查,谭医生怎么说的?
钼靶检查说结节边缘光滑,应该没事儿。谭医生说保险起见,又做了一个穿刺活检,要过两天才出结果。
高玲玲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噢,那咱们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等出结果再说。
这个体检总的来说只是一个预防措施,先建个档案,过两年再做检查时可以拿来作对比。
吴默村轻松地说。
女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吴默村注视着她,缓缓开口:很多年之前,我也经历过一次突发事件。
我记得是刚开春那会儿,那天我忙得不可开交,快下班时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未接电话。
等我急匆匆赶到医院,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看着我的眼神。
她躺在病床上,非常虚弱,眼睛哭得通红,满是泪水。
可当她看到我时,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脸上闪过的兴奋和骄傲。
吴默村讲到这里,转头望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情柔和而舒展。
原来,她搬东西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下面流了好多血,被送到医院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一摔,让她小产了。
她向我哭诉着,埋怨自己太粗心。她原本因为不能生出小孩儿,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完整。
现在,她终于可以骄傲地做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可是,与此同时,她又因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特别的痛苦。
那天晚上,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很多,既悔恨又兴奋,既痛苦又骄傲,而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之外,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