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传来细微的震颤,顺着军靴厚实的橡胶底,一路攀爬至高岛星乃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小腿肚。
她靠在巨大的水母展示缸前,急促的呼吸让那件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合在肌肤上。
薄薄的布料吸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暧昧的半透明质感。
那黑色的战术运动内衣轮廓,以及随着胸腔起伏而若隐若现的少女柔美曲线,在幽暗的蓝光下暴露无遗。
大腿根部,黑色战术短裙的褶皱被冷汗浸湿,紧绷的布料勒在白皙的皮肉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潮红。
那双原本明亮的异色瞳,此刻焦点有些涣散。左眼的天蓝色与右眼的金黄色,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咔哒咔哒……”
节肢刮擦地面的声音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那些外壳上闪烁着紫黑色波纹的机械沙虫,已经将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五米。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机油焦糊与刺鼻酸液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星乃的右手指骨泛白,死死扣着那把已经打空的霰弹枪握把。
左臂上,那面画着荷鲁斯之眼图案的防暴盾牌发出细微的悲鸣,蛛网般的裂纹正在中心蔓延。
头顶那三层粉色的环状光环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发出一种接近耳鸣的高频颤音,边缘的锯齿状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她咬住下唇,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在粉嫩的软肉上压出了一抹刺眼的苍白。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沙虫群的中心爆发。
星乃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酸液喷吐,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扑击。
最前面的一只机械沙虫突然停顿,那双猩红的复眼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它那布满锯齿的金属颚猛地张开,狠狠地咬在了旁边同伴的节段连接处。
“吱啦——”
刺目的蓝色电火花在黑暗中炸开。
被咬住的沙虫发出尖锐的电子嘶鸣,粗壮的机械身躯疯狂扭动,尾部的锋利倒刺直接贯穿了袭击者的外壳。
黑褐色的液压油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在周围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是某种疯狂的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群体,原本整齐逼近的沙虫阵型彻底崩溃。
十几只粗壮的机械怪物在狭窄的中庭里绞杀在一起。
金属外壳互相碰撞、挤压、撕裂。
令人作呕的断裂声和电火花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炼狱。
星乃靠在玻璃缸上,胸膛剧烈起伏。
几滴夹杂着汗水与些许沙尘的液体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滑落,滴在地板上。
“它们……在干什么?”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低语。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短暂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星乃的视线快速扫过那片混乱的战场。
沙虫群的互相残杀制造了一个绝佳的空隙,通往出口的通道虽然被残骸阻挡了一半,但足够她侧身钻过去。
右腿的肌肉绷紧,她咬着牙,撑着那面开裂的盾牌,摇晃着站了起来。军靴在地上蹭出一道浅浅的沙痕。
就在她准备迈出脚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几道贴着墙根蠕动的黑影。
三只已经在混战中被扯断了小半截身躯的残破沙虫,拖着流淌液压油的残肢,并没有加入中心的绞杀,也没有朝星乃扑来。
它们那几只闪烁不定的猩红复眼,死死地盯住了中庭左侧那些粗大的、维持着整个水族馆循环系统的底层供电管线。
残破的机械节肢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它们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试图咬开那些包裹着绝缘层的管线。
它们在试图抽取底层的残存能量来修复自身的机体。
“不行!”
星乃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一缩,那一抹刚才还想着撤退的求生欲,瞬间被一种近乎固执的急切所取代。
如果那些管线被切断。
身后的增氧泵会停止工作。这片幽蓝色的光芒会彻底熄灭。那只还在玻璃缸里缓慢收缩着透明伞盖的发光水母,还有那条沉睡的远古鲨鱼……
这个在沙漠深处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她刚刚发现的微小世界,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绝对……不让你们碰……”
沙哑的声音里没有了“大叔”的慵懒。
星乃猛地转过身,左臂发力,那面沉重的防暴盾牌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她忍着膝盖窝处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大步向前跨出。
右手熟练地从腰带的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两发红色的霰弹,大拇指一推,粗暴地塞进供弹口。
“咔嚓!”
泵动式护木发出清脆的上膛声。
枪托死死抵住被汗水浸透的肩膀。
“砰!砰!”
两道刺目的火舌在幽暗的空间里接连亮起。巨大的后坐力让星乃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双脚在地板上滑退了半寸。
密集的钢珠呈现扇形风暴,精准地覆盖了那三只企图靠近管线的残破沙虫。
金属外壳在巨大的动能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最后一只沙虫的头部被直接轰飞,冒着黑烟瘫软在管线前方不足一尺的地方。
“呼……呼……”
星乃垂下枪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那头粉色的长发滴落,打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
管线保住了。
但。
逃生的最佳时机,也随着那两声枪响彻底流逝。
身后那片混乱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中庭。
星乃缓缓转过头。
在刚才混战的中心,只剩下了一座由破碎金属、断裂管线和黑色液体堆砌而成的残骸小山。
而在那座小山的顶部。
一只体型比之前庞大了近乎一倍的机械怪物,正缓慢地抬起它那颗重塑过的头颅。
它的外壳不再是那种暗灰色,而是因为吞噬了同伴的装甲,变成了一种深沉到吸光的漆黑。
原本散布在背部的紫黑色波纹,此刻像是一条条粗大的血管,在黑色的装甲下剧烈地脉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光。
那不再是一只普通的沙虫。
八只如人头般大小的猩红复眼,在黑暗中依次亮起,死死地锁定了星乃的位置。
“嘶——嗷——”
变异怪物张开那张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混合着高温蒸汽和酸腐气味的声浪席卷而来,吹得星乃粉色的长发在脑后狂乱地飞舞。
她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挡在身前。
但怪物并没有立刻扑向她。
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极其拟人化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越过星乃那娇小的身躯,落在了她身后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水母展示缸上。
怪物似乎拥有了某种扭曲的智慧。它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猎物宁愿放弃逃生也要保护的东西。
粗壮的后肢在地面上猛地一蹬。金属地板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庞大的黑色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并没有直接攻击星乃,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挥动着那根长满了锋利倒刺的前肢,狠狠地砸向了玻璃缸。
“别碰它!”
星乃的瞳孔瞬间放大,那根原本无力垂下的呆毛猛地绷直。
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的姿态,双腿猛地发力。原本就因为透支而酸痛的肌肉在这个极限动作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纤细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扑了出去。左臂举起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盾牌,硬生生地撞向了怪物那根挥下的前肢。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水族馆里炸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盾牌传导过来。星乃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大象正面撞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那面陪伴她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Iron Horus”防暴盾牌,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冲击。
盾面中心的那只荷鲁斯之眼彻底碎裂。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在星乃白皙的手臂和脸颊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巨大的动能并没有完全被抵消。
星乃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震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她试图调整姿势,右腿向后伸出,想要利用军靴的抓地力稳住重心。
但就在军靴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
一滩刚才从残骸里流出的、黏稠的液压油,正好铺在她的落脚点上。
“唔!”
脚底猛地一滑。
本就因为旧伤而颤抖的膝盖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星乃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霰弹枪脱手而出,滑出了几米远。
“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咙。星乃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但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再次软倒下去。
头顶那三层粉色的光环,此刻已经暗淡到了极点,边缘的闪烁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阴影笼罩了上来。
那只庞大的变异怪物缓缓地移动到了她的面前。
猩红的复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那张张开的巨口中,滴落着黑色的腐蚀性液体。
一滴液体落在星乃脸颊旁边的地板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怪物高高扬起了那根最为粗壮的前肢。尖端的金属利刃在幽蓝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星乃仰起头。
那双异色瞳里倒映着那道即将落下的死神镰刀。
粉色的发丝散落在沾满油污的地板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因为刚才的翻滚,领口有些凌乱地敞开,露出精致锁骨上的一抹红痕。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躲避了。
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
“……对不起,大家。”
一句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呢喃,消散在充斥着机油味的空气里。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微微颤抖的阴影。
等待着那预想之中、撕裂血肉的剧痛降临。
一秒。
两秒。
那股带着腥风的压迫感已经扑到了鼻尖。
可是。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如同陨石撞击地面般的爆响!
“砰——!!!!”
狂风骤起。
一股强烈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庭。卷起的沙尘和碎石打在星乃的脸上,有些生疼。
那种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令人窒息的阴影,突然之间消失了。
“轰隆!”
紧接着,是一阵庞大重物砸向远处的撞击声。整个地下水族馆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星乃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有些迟疑地、缓慢地睁开了那双异色瞳。
视线的焦距重新聚集。
在距离她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并不是怪物那恶心的口器。
而是一双修长笔直、包裹在深灰色高级西装裤里的双腿。
顺着那笔挺的裤缝向上看。
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在气流的余波中微微翻飞。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结实、带着完美肌肉线条的古铜色胸膛。
再往上。
是一张轮廓分明、俊朗到有些妖异的侧脸。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眯起,眼角挑起一抹极其恶劣、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
赢逆。
那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酒吧包厢里,用最下流的姿势逼迫她服侍的男人。
此刻,他正站在那里。
刚才那只体型庞大的变异怪物,那只将星乃逼入绝境的恐怖机器。
现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仰面倒在十几米开外的墙角。
它那厚重的黑色前肢,刚才准备劈下的一击,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胸口的装甲深深地凹陷下去,冒着刺鼻的黑烟和电火花。
赢逆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那单方面碾压的恐怖力量,就出自这只看起来连一丝肌肉紧绷感都没有的手。
微型的红光在星乃腰间的战术背心口袋里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赢逆在酒吧的包厢里,在星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着她慌乱起身的空档,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去的一个微型定位装置。
原本,这个装置的信号在进入阿赫迈达斯周边区域时一直很稳定。
直到十几分钟前,当星乃踏入这个深埋地下的古代海洋研究所,上方厚重的混凝土和铅层,以及那些变异沙虫散发出的紫黑色电磁干扰,突然切断了定位器的信号。
屏幕上代表星乃的光点瞬间消失的那个瞬间。
正在某个隐秘据点里喝着红酒的赢逆,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冷。
他的东西,丢了。
这个认知让这位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男人,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充满破坏欲的烦躁。
他几乎是撕裂了空间的距离,循着最后一次信号的方位,以最纯粹的暴力姿态降临到了这里。
赢逆缓缓地转过头。
视线从那堆废铁上移开,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坐在地上的星乃身上。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所谓的英雄救美后的温柔和关切。有的,只是一种看属于自己的昂贵玩偶差点被磕碰时的、冰冷而傲慢的怒意。
“啧……”
赢逆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咋舌声。
“连我都没有玩坏的玩具,竟然差点被这种破铜烂铁给报废了?”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俊朗邪气的脸庞凑近了星乃。
那股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味道,再次包裹了星乃的呼吸。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星乃酱?”
赢逆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神经发麻的磁性。
“我走之前是怎么说的?”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极其粗暴地捏住了星乃那沾着几点灰尘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不许有任何人,欺负我的星野酱。”
赢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是我的私有财产。没有我的允许,谁敢碰你一根头发?”
他的大拇指在星乃下巴那块柔软的肌肤上用力地摩挲了两下,指腹上的薄茧刮得她有些生疼。
这番话,没有一点对魔王军的愤怒,也没有一点保护平民的大义。
只有最纯粹的、将眼前的少女物化为个人所属物、容不得他人染指的极度霸道。
“唔……”
星乃的身体猛地一颤。
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双近在咫尺、充满占有欲的漆黑眼眸,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如果是那个在阳光下慵懒地喊着“大叔”的对策委员会会长,听到这种极其不尊重人的、充满物化意味的发言,绝对会立刻掏出霰弹枪顶在对方的脑门上。
但是。
在经历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恐惧之后。在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后辈之后。
在绝望的深渊里,突然被这双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硬生生地拽回了人间。
星乃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腾”地一下,飞起了一抹极其显眼的红晕。这抹红晕从被赢逆捏住的下巴开始,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左眼的天蓝色和右眼的金色瞳孔里,那种刚才还弥漫着死气的涣散,此刻被一种慌乱、羞愤,以及某种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所填满。
“放、放手……”
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掰开赢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那双白皙的小手搭在赢逆宽大有力的手背上,却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那种……那种自顾自的话……谁、谁是你的财产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因为脱力而产生的沙哑。
头顶那根原本因为光环黯淡而无力垂下的粉色呆毛,此刻竟然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微微颤动了两下。
嘴上虽然在反抗。
但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在那个总是用“大叔”的面具把自己武装起来,习惯了独自面对黑暗和危险的角落里。
刚才那个男人从天而降,一拳轰碎死亡阴影的背影。以及那句虽然下流霸道、但却充满了绝对庇护意味的话语。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进了那片封闭的湖水里。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扑通、扑通”,这种心跳声,和她在面对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老师时产生的悸动,竟然有着某种诡异的重合,却又更加激烈,更加让人脸红心跳。
“说、说这种帅气的话……太犯规了吧……混蛋……”
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吼——!!!!”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狂暴的机械嘶吼,打断了星乃那点微弱的抱怨。
那只被轰飞到墙角的变异沙虫,并没有彻底报废。
赢逆刚才那一拳,虽然重创了它的胸口装甲,但也彻底点燃了这只机械怪物底层逻辑中最疯狂的杀戮指令。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甚至有些刺目的红光。
那些断裂的液压管线里,紫黑色的魔气疯狂涌动,竟然强行将被折断的前肢扭曲拼接在了一起。
庞大的黑色身躯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它没有去管身上那些还在冒烟的伤口,而是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半个人的金属巨口。口器深处,一团高浓度的腐蚀性绿色酸液正在快速聚集。
八只复眼死死地锁定了背对着它的赢逆。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它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墙壁,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赢逆的后背扑了过来。
“小心!”
星乃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危险的黑影。
瞳孔骤缩。
身体的战斗本能让她强忍着全身上下散架般的剧痛,双手猛地撑在地板上。
膝盖窝那里的伤处撕裂般地疼,但她还是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去拿那把掉落在远处的霰弹枪,想要帮赢逆挡下这一击。
“啪。”
一只宽厚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五指微微收拢,扣住了她那头粉色的长发,硬生生地将她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重新按回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老实待着。”
赢逆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冷酷而霸道。
他根本没有回头看那只已经扑到半空中的机械怪物。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依然居高临下地盯着被他按在地上的星乃。
“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东西,如果因为这种破铜烂铁在上面留下了哪怕一道难看的伤疤。”
赢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很困扰的。”
他松开按在星乃头顶的手。
那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黑色丝质衬衫在突然涌动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处理这些垃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赢逆转过身。
那张俊朗的脸上,原本对着星乃时的那种带着恶趣味的戏谑,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深渊魔王的、绝对的、不容亵渎的冰冷与傲慢。
变异沙虫那张布满锯齿的巨口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米。那团高浓度的绿色酸液已经到了喷吐的边缘。
赢逆没有躲避。也没有召唤任何花哨的紫黑色触手或魔力屏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卡在了那只机械怪物张开的上下颚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变异沙虫那足以咬碎钢板的咬合力,在赢逆这只看似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手掌面前,竟然无法再合拢哪怕一毫米。
怪物的庞大身躯因为巨大的惯性还在向前冲,但它的头部却被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身后的几节机械躯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吵死了。”
赢逆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右手五指猛地向内收缩。
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嘎吱——咔嚓!”
变异沙虫那由高强度复合金属打造的下颚,在赢逆那远超常理的纯粹握力下,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开始向内凹陷、碎裂。
那团还在口器深处酝酿的绿色酸液,甚至来不及喷出,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猩红的复眼里闪过一丝类似人类恐惧的频率错乱。
怪物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那几根完好的锋利节肢像剃刀一样挥舞着,试图切开赢逆的手臂。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赢逆的左手猛地探出。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撕扯。
他的左手直接插进了怪物胸口那处之前被他轰出的凹陷里,五指如钢爪般死死扣住那块核心装甲的边缘。
然后。
双臂肌肉瞬间暴起。黑色丝质衬衫的袖管被撑得紧紧的,隐约可见布料下贲张的青筋。
“嘶啦——!!!!!”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那只体型庞大、吞噬了同伴完成进化的变异沙虫,竟然被赢逆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黑褐色的液压油、断裂的导线、还在跳着电火花的核心部件,像是一场肮脏的金属雨,在半空中散落。
赢逆随手将那两半废铁扔在地上。
“哐当。”
沉重的金属残骸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最后的几声抽搐。那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光芒。
整个地下中庭,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增氧泵还在发出微弱的“咕嘟”声。
赢逆站在那堆废铁旁边。他那件昂贵的黑色衬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那些肮脏的液体。
他转过身。
深黑色的眼眸再次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女。
星乃呆呆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那双异色瞳睁得大大的。微张的嘴唇忘了合拢。
那个连她拼尽全力、甚至准备同归于尽都无法战胜的怪物。
在这个男人手里,竟然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片。
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魔法点缀的、绝对暴力的碾压。
带来了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视觉冲击力。
“呼……”
赢逆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星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小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看着那件被汗水浸透、隐约透出内衣颜色的白衬衫,看着她那因为紧张和脱力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恶劣的、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危机解除了。”
他微微弯腰。
“那么,现在。”
“我的星乃酱,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他的视线在星乃那双有些不安的异色瞳上停留。
“大半夜的不在床上乖乖睡觉,跑到这种连老鼠都不愿意来的垃圾堆里,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起星乃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粉色湿发。
“是在玩什么我不知道的无聊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