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耀祖他们被请进VIP区的时候,整个人还飘着。
三人在普通区赢了那么多天,筹码堆成小山,走到哪儿都有人递烟倒酒喊“温少”,早就把自己当成天选之人了。
如今被侍从毕恭毕敬地带上来,心里那点膨胀几乎要溢出来。
但看清了邀请他们的人,温耀祖脚步顿了顿。
那个上次见面就甩给他们一千万的男人此刻正慵懒地靠在主位沙发上。
黑灰的西装敞开着,内里同色系的马甲箍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修长的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捻着枚金色筹码,漫不经心地把玩。
他身边还坐着几个中年男人,看衣着气度,都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总裁。
整个VIP区安静得出奇,明明坐满了人,却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
普通区的烟雾缭绕得能呛死人,可这二楼VIP,空气干净得过分。几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筹码,面前摆着酒,却无人敢点烟。
有人偷偷往主位瞥了一眼,段以珩面前没烟灰缸。
温耀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点不爽。不抽烟?多大的排场,能让一屋子人跟着戒?
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这段时间在这赌场里,前前后后赢了快七位数。加上段以珩当初给的那一千万,他现在身家也不比这些人差多少。
面上却领着温父温母往那边走,脸上扬起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
段以珩抬眼瞥见他们,似乎微微挑了下眉。
“段先生,又见面了。”温耀祖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熟稔,“没想到您也在这儿玩。”
男人面前的筹码早已堆叠成山,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仿佛那只是一堆无用的塑料片。
“温公子?刚才听下面人说,最近有位年轻朋友连着赢了七八天,风头无两。没想到……竟是你们。”这话说得彬彬有礼,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温耀祖的骨头又轻了二两。
“运气运气,小打小闹。”他嘴上谦虚,脸上却藏不住得意。
温父温母也凑上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段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就是随便玩玩……”
段以珩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坐下玩几把?”
温耀祖求之不得,大喇喇往赌桌旁一坐。
温父温母跟在后面,脸上堆满笑。特别是见段以珩目光扫过来,温和得像在看什么可塑之才,三人心里那点忐忑全消了。
更别提,听说这位段总和温筱好像还有点过节。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温筱那丫头能惹出什么好事?反正跟他们没关系。她跟他们也断绝关系了,正好,可以安心跟着这位大老板玩。
三人喜滋滋地入局,被侍从引到赌桌另一边坐下。
——
远处。
阮筱被K揽在怀里,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段以珩那道目光已经移开了,可刚刚那一眼,确实把她吓得不轻。
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没事的,现在是温筱,不是阮筱。段以珩眼里,她只是个被他亡妻魂魄“附身”的路人。
面前的K吻完她后,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只把少女环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没有要带她去下一张赌桌的意思。
一只手拢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半阖着眼。
怀里这具身子软得过分,只是被亲了亲,全身就泛起浅浅的粉红,从脸颊到脖颈,再往下延伸进领口遮住的地方。
真骚。
想罢不自觉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上了她的胸口,掌心复住那团软肉。
她显而易见地颤了一下,是惊恐的被吓。
他阖着眼,在心里开口。
“系统。”
【在。】
“她是谁?”
【目标角色:温筱。本世界任务目标之一。】
全然不符合剧情人设的目标角色,见到他时会不自觉地恐惧,仅仅是轻轻抚上她的胸口,便会吓得以为他要杀她。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和她有关。”
【宿主多虑了。系统已植入完整记忆,不存在缺失。】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看他。见他阖着眼,又悄悄垂下睫毛,继续乖乖窝着。
他笃定道:“可我的身体记得她。”
“你最好现在告诉我。”
他拇指轻轻按在她心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咚咚咚撞在他指尖的慌乱,“否则——”
“等我自己查出来,我会先把你从脑子里挖出来,再再慢慢问她。”
被圈住的阮筱自然想不到K脑海里在想什么,自己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逃离这里。
一想到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段以珩也在,她就浑身不自在。
某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从刚才那一眼起就黏在脊背上,甩都甩不掉。
下一秒,果然有人过来了。
是个穿着妥帖的侍者,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柯少,那边有位先生邀请您和这位小姐过去玩几局。正好空出两个位,凑个热闹。”
K垂眸看她,只问:“想去吗?”
阮筱刚准备摇头,嘴还没张开——
“好。”K替她答应了。
阮筱僵在他怀里,错愕抬头看他,男人只掀着眼皮朝那一侧看。
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穿过几张赌桌,往那个光线最暗的角落走去。
越近,那股压迫感就越清晰。
那张赌桌周围坐着几个人,中年男人居多,一个个穿着得体,气质沉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主位那个人身上瞟。
段以珩手边筹码堆成小山,姿态松弛,只将视线冷冷落在她身上。
“温小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