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剧情里,应当是K终结她的生命。
可现在……他却提醒她?
阮筱还是迟疑了。
目光在漆黑的的车厢,和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刺眼的字之间,来回扫视。
一咬牙,还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装着些零碎物品的纸袋,就放进了副驾驶座。
“师傅,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得先去处理一下。”
“这个袋子,麻烦您先帮我送回公司宿舍吧,放门口就行。我晚点……自己再打车回去。”
里头的司机穿着工作服显然是公司的专职司机,有些错愕,但还是应了。
眼见着那辆车开走了,阮筱立刻又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车牌XXXXX。”她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车牌号,声音还有些不稳。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神色紧张,也没多问,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黑色轿车开得不快,很平稳,像真的只是来接人送东西的。
阮筱的心,却一直悬在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车子开上了一条车速较快的主干道。
旁边车道,一辆满载着钢材的大货车,正并行行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某个路口,那大货车却突然刹车。固定货物的绳索崩断,一根粗长锈蚀的钢管,在巨大惯性下横飞而出——
“哐!!噗嗤——!”
钢管像串糖葫芦一样,直直捅穿了前面那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又从另一侧贯穿而出。
玻璃碴四溅。
后座……空无一人。
如果她坐在那里……
阮筱吓得腿都软了,几乎瘫在出租车后座上。司机也吓得不轻,骂骂咧咧。
如果她上了那辆车,真的会像K说的那样,变成一滩肉泥。
现在,背叛K会有什么后果,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背叛了,可能还有机会逃。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赶紧让司机调头,回宿舍。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讯录页面停在“祁望北”的名字上。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半天。
她本来……就要死了啊。系统也会屏蔽痛觉,有什么意义呢?
可……她突然又有些怕死了,怕这种不明不白的死。
心脏某个地方,涩涩地疼。
出租车最终还是折返回了宿舍的方向。
可还没静下心,下一个意外接踵而至。
在一个车辆稍少的岔路口,前面一辆破旧面包车似乎想超车,反倒截停地别了一下她们的车。
出租车司机急刹车,气得探出头大骂:“会不会开车啊!找死啊!”
面包车司机也毫不示弱,推门下车,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嗓门粗嘎地吼回来。
阮筱皱着眉,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完全不想被卷进这种无聊的争执里。
算了,不坐这辆车了。
她摸出手机,准备重新叫一辆车。
抬眼间,无意往那辆面包车的后座瞥了一眼。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但靠近尾部的玻璃,有一小块破损,贴了层发黄的胶带。
透过那块破损的缝隙。
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少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惊恐。
那女孩嘴巴似乎被布条堵着,脸颊凹陷,正拼命地用额头撞着那层薄薄的胶带和玻璃。
绑架?
前面,吵架的面包车司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
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凶戾得像要杀人。又快步走回面包车,“啪”地一声,用力拉上了车门,还落了锁。
后座那双惊恐的眼睛,消失了。
但刚才那沉闷的撞窗声,好像还在阮筱耳朵里回荡。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双眼睛。
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颤抖着,还是打给了祁望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筱……连小姐,出了什么事吗”祁望北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阮筱捧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她……她该说什么?报警?说看到疑似绑架?可她连具体地址都说不清,万一……万一只是误会呢?
正逢这时,屏幕也跟着弹出了新的匿名信息。
【不许动。】
【待在原地,等我。】
“祁……”阮筱心一急,想说点什么——
手机突然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电话那头,祁望北只听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坠地的闷响,那头没再回话。
“筱筱?!”他对着话筒急促地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洞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祁望北攥着手机,眉头紧锁,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久之后。
屏幕再度被点亮,匿名短信对话被打开,对着那头发去信息。
【人我们收了。】
【雇主催得急,任务而已。】
【K?听说你最近栽了?】
【要不要来分一杯羹?】
【还是说……你只喜欢杀,不喜欢赚?】
【我们这行,讲究效率。】
【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信息发送成功。
手机被随手扔到角落,屏幕磕在金属车身上,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