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筱有些吃力地迈着步子,想从人群里穿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别人跳舞的节点,肩膀缩着,步子迈得又轻又浅。
或许是刚刚在房间里那会儿折腾得太狠了,腿根到现在还发着软,膝盖窝里像灌了温水似的使不上劲,小屄里似乎还含着不少白浆。
黏糊的液体随着她走动的动作一点点往外渗,腿根内侧的嫩肉互相蹭过去的时候能觉出那股湿滑。
阮筱蹙着眉,条件反射地夹了夹腿,步子便更碎了些。
祁怀南这个臭狗。
她无奈地轻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指尖刚按上去额头也跟着突突地跳了两下,视线从指缝间透出去,隐隐约约瞧见K那个方向——还在和什么人说着话。
还没有谈完吗。
想着想着便分了神,而面具本来就把视线遮去了大半,加上腿软走得磕磕绊绊,一个没留神竟撞上了旁边横插过来的人。
冷不丁一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唔。”
她捂着额头踉跄后退了半步,鼻梁骨被撞得微微发酸,眼眶里条件反射地蓄起一层薄雾。
面具歪了歪,她慌忙伸手扶正。
“抱歉。”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头顶传下来,似冰镇过的刀背偶然贴着皮肤擦过来。
阮筱捂着额头,含糊不清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眼。
逆着壁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昂贵且肩线笔挺的黑色西装。
布料裹着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胸膛,藏蓝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唯独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近一米九的身高压下来极具压迫感,她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瞧清对方的轮廓。
男人已经伸出手,不算温柔地扶正了她摇晃的身体。
一触即分。
阮筱看着这身形和这感觉,心里头突然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被轻轻勾了一下,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心跳快了半拍。
但男人的举动礼貌而有边界感,扶稳她之后便收回了手,指节垂落回身侧。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赶着去做,步子已经迈开了,肩背的线条透着一股匆匆。
可无意间低下头的那一瞬——
少女的身形落进他余光里。黑纱裹着的那截细腰,肩颈之间白得透亮的皮肤,还有刚刚那一声无意识溢出来的道歉。
脚步又顿住了。
阮筱还有点懵懵的,以为只是个小插曲,没往心里去,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男人却似乎是错愕着站在原地,垂眼,戴着手套的手上,好似还存留着她的体温。
极短的一瞬。然后收回情绪,脊背重新挺括起来,迈开步子,逆着她的方向走去。
怎么感觉有点倒霉?她突然这样想。
而且好巧不巧,舞曲在这个时候换了。
节奏忽然快起来,鼓点密密匝匝地砸下来,周围的人潮涌动着换了舞步。阮筱走得更瑟缩了些,肩膀缩起来。
不曾想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一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腰侧被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手指分开扣在她腰窝上。
另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指节插进她指缝间,掌心贴着她汗湿的掌心。
一瞬之间,就被迫融入了舞蹈里。
男人带着她旋了半个圈,步子稳稳当当地踩上节拍,动作自然得跟两个人就是舞伴般。
面具底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眼尾挑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瞳仁里头映着舞厅转动的碎光。
“筱筱走那么慢。”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不是在等我么。”
“你——”阮筱确实被吓了一大跳,祁怀南刚刚还躺床上,怎么这么快就走回来了?
更何况在房间里头偷情是一回事,门一关谁也瞧不见,可现在舞池里灯光亮堂堂的转着,周围全是人,肩膀擦着肩膀,裙摆蹭着裤腿。
光天化日之下被他这么箍在怀里跳着舞,甚至还在K的可见范围内。
“你放开……”
她慌慌张张地想挣脱,手腕在他掌心里扭了扭,腰也跟着往外挣。
可他那只手扣在她腰窝上扣得稳稳当当,她扭一下祁怀南便收紧一分,跟挠痒痒似的毫无用处。
“祁怀南。”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语气凶巴巴的却因为气声而多了几分赌气,“你疯了是不是,这么多人——要是不放开我……”
“怎么样?”男人反问,非但没放,还故意带着她旋了个圈。
他低下头,面具底下的桃花眼眯了眯,嘴角挑着一个浑不吝的弧度。
“我想通了,我就是要横刀夺爱,怎么样。”
“反正——”他顿了顿,步子慢下来,带着她晃进了舞池边上灯光稍暗些的角落。“反正现在筱筱的系统也不在了,对不对。”
什么?
“难道筱筱想我当一辈子小三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低了下去,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连带着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都收紧了,把她往怀里摁得更深了些。
少女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舞曲还在响,祁怀南忽然感觉这些话脱口而出时,好像什么都静了一瞬。
记忆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
被警方控制的那段时间,一直是他人生最深刻的回忆。
那时温筱躺在他怀里,忽然道:“祁怀南。”
“嗯。”
“如果……我注定会消失呢。”
这是她第三次这样问了。祁怀南还是沉默不语。
对他来说,这自始至终是他一生里最难回答的问题。
少女这次却主动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你知道么,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被偏爱的。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太阳绕着他转,月亮也绕着他转,连风都往他想要的方向吹。”
“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什么都能做到。赢比赛也好,拿冠军也好,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唯独一件事情。”
“唯独关于我的一切,你会感觉永远差那么一步对不对。”
“我就像……一个被放进你生命里的漏洞。”
“你知道吗,有些东西需要收集一个人的不幸,就像种地的人需要收集雨水一样。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所有求而不得的东西——都是雨水。”
“但如果有一天,连你的痛苦都收集不到了呢。如果连我死了,你都感觉不到疼了——”
她仰起脸来看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没有掉下来。
“那这块地就没有种下去的价值了。它就会把我丢掉。丢掉了,我就不再是漏洞了。我就可以……”
“变成一滴真正的水。找到我自己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