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看着这几行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歧途……”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第六代的毁灭,不是因为乱伦这件事本身触犯了什么天条伦理,而是因为他“迷失”了。
得到了“欢喜牌”的力量,就忘了“欢喜”的本心是什么;放纵欲望到了极致,反而失去了自我。
力量反噬,欲望吞噬理智,这才是真正的歧途。
“正邪两派到底有什么不同?”尽欢想起自己刚才的疑惑。现在看来,或许初代想说的,不是正邪之分,而是“掌控”与“被掌控”的区别。
欢喜牌是工具,是力量。
用它来追求“欢天喜地”,是掌控它。
但如果反过来,被牌带来的力量、被无限放大的欲望所控制,成了欲望的奴隶,就像第六代后期那样,那就是“误入歧途”。
“所以……当初刚拿到牌的时候,那个投影警告我不要误入歧途,指的是这个?”尽欢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用傀儡牌控制人,用爱神牌诱惑女人,用各种手段满足自己的欲望和掌控欲……这算不算“迷失”?
算不算被力量控制?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不太一样。”他觉得自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是爽,就是痛快,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他用这些牌,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是他在用牌,而不是牌在用它。
至少目前看来,他脑子清醒得很,没像第六代那样最后疯疯癫癫。
“不过……这警告倒也不是没道理。”尽欢摸了摸下巴,“力量这玩意儿,用起来是爽,但确实得留个心眼,别哪天玩脱了,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把这本沉重的自传合上,小心地放回原处。
第六代的故事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点。
初代的留言则像是一句提醒,悬挂在他意识深处。
“百无禁忌,欢天喜地……”他再次咀嚼这八个字,感觉理解又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放纵,更是一种在清醒中纵情、在掌控下逍遥的境界。
失了清醒和掌控,那“欢喜”就真成了通往地狱的捷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密室中央那微微发光的阵法核心,还有自己刚刚开辟出来的药田和小屋。
路还长着呢。牌要抽,女人要肏,日子要过得痛快。但第六代那个疯子的下场,也得记着点。
尽欢把第六代那本糟心册子塞回石龛最里面,感觉手都沾了晦气。
他搓了搓手指,目光落在旁边另一本新一些、封皮颜色也更浅的册子上。
拿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七代纪事”。
“第七代?女的?”尽欢有点意外,翻开第一页,果然,开篇就自称“妾身”,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媚意。
他快速浏览下去。
这位七代欢喜神,来头不小,原本竟是某个正道大宗门里备受瞩目的“仙子”,冰清玉洁那种。
后来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得了传承,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册子里写,欢喜牌传到她手里时,功能还比较原始粗糙,很多规则不完善。
这位“仙子”接手后,愣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呃,丰富的“实践经验”,把欢喜牌的抽奖规则、牌面分类、效果细化这些东西给整得明明白白,基本奠定了尽欢现在用的这一套体系。
从这点看,她算是个技术型人才。
但她的“实践”可就有点吓人了。
册子毫不避讳地记载,这位仙子姐姐,爱好广泛,男女通吃。
这还不算,她玩得那叫一个百无禁忌加伦理崩坏——跟自己的亲爹搞过,跟自己的儿子也搞过,身边的什么公公、叔叔、伯伯、师门长辈……但凡有点关系的男性长辈,几乎都没逃过她的“魔爪”。
这关系网乱得,尽欢看着都眼晕。
更让尽欢头皮发麻的是她的性癖。
这位表面仙气飘飘的仙子,骨子里居然是个重度受虐狂!
册子里用大量篇幅,以第一人称细腻描写了她如何享受被各种“道具”和“手段”折磨、凌辱、支配的感觉,文字之露骨,感受之“深刻”,看得尽欢胯下一凉,赶紧跳过了那些段落。
“我操……这可比六代那个吓人……”尽欢嘟囔着,啪地一声合上了册子,感觉再看下去自己都要不正常了。
六代是恶意伤人最后自毁,这位七代是把自己和身边所有人都拖进一个混乱疯狂的欲望泥潭,还乐在其中。
某种意义上,确实“更可怕”。
他把七代的册子也丢到一边,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被冲击到的三观。
然后,他拿起了最后一本,也是最薄的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着“八代手札”。
翻开第一页,字迹端正,甚至有点一板一眼,开篇就直奔主题:
【余,八代传承者。在此首要记述一事:六代,即余之祖父,最终结局。】
尽欢精神一振,立刻看了下去。
原来,第六代在经历那场“天塌了”的真相冲击后,确实疯癫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立刻自我了断或彻底沉沦。
不知是初代留下的传承起了作用,还是那美妇在极度绝望后反而生出某种扭曲的坚韧,又或者是时间冲淡了最初的崩溃……总之,两人在经历了一段难以想象的、地狱般的互相折磨与逃避后,第六代竟然“幡然醒悟”了。
八代在手札里用一种近乎吐槽的语气写道:【祖父晚年,常言“荒唐半生,方知何为真”。其所悟者,无非是放下那无谓的骄傲与偏执,正视己身之恶,亦正视那斩不断之血缘孽缘。其后,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真个“攻略”了曾祖母,二人最终摒弃前尘,隐居于海外孤岛,直至寿终。据闻晚年,倒也得了些平静。】
尽欢看得嘴角直抽抽。
“攻略”亲生母亲?还隐居安享晚年?这第六代的神经,果然不是一般的粗韧。不过,好歹算是个……不那么惨烈的收场?
接着看下去,八代在手札里坦言,正是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家祖父祖母那档子破事,加上早年丧父的影响,他对于伦常之防看得很淡。
他很早就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发生了关系,并且觉得“并无不妥,反觉亲密”。
后来,他循着传承指引,找到了当时还在世的第七代,准备接手“欢喜神”的名号和欢喜牌。
手札里对当时场景的描写,让尽欢这个见惯了风浪的穿越者都忍不住咋舌:
【寻至七代居所,乃一奢华庄园,名曰“极乐”。未入其门,已闻淫声浪语不绝于耳。推门而入,但见厅堂之内,男男女女,赤条条白花花一片,或交媾于地毯,或口舌于案几,或多人纠缠于一处,喘息呻吟,体液横流,腥膻之气扑面而来,直如修罗淫窟。】
【细观之,其中竟有父子同御一女,母女共侍一男,主仆尊卑尽丧,只余肉欲翻滚。七代高卧软榻,周身伏有数人舔舐伺候,见余至,仅慵懒抬眼,笑问:“新来的小家伙,可要一同快活?”其家中仆从,无论男女,皆眼神迷离,面带潮红,行走间腿股颤颤,显是日夜宣淫,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余虽早有准备,见此糜烂之景,亦觉心惊。此非“欢喜”,实乃“纵欲”之坟场也。】
八代的描述相当直白糙砺,画面感极强。
尽欢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混乱不堪、毫无节制的淫乱场面,简直像是个运转到过热、即将报废的性爱机器。
七代把“百无禁忌”彻底搞成了“只有纵欲”,把身边所有人都变成了欲望的奴隶,连她自己,恐怕也早已迷失在那无尽的肉欲快感之中,与行尸走肉无异。
“好家伙……”尽欢摇了摇头,把八代的手札也合上了。
从六代的偏执自毁,到七代的疯狂纵欲,这欢喜一脉的传承,中间这几代还真是……多姿多彩,且一个比一个邪门。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初代要留下“勿入歧途”的警告,为什么八代手札的笔调如此冷静甚至带着批判。这力量,太容易让人滑向深渊了。
尽欢放下第八代那本透着冷静与批判的手札,心里对“欢喜”一脉的传承总算有了个跌宕起伏的认知。
从初代的逍遥顿悟,到中间几代的跑偏和疯狂,再到八代这里,似乎又有了拨乱反正的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石龛里最后,也是最薄、看起来最新的一本小册子上。
封皮是某种深色的皮革,没有任何字迹,但入手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该不会是……第九代吧?”尽欢嘀咕着,小心地翻开。
里面的字迹很奇特,不是用笔墨写的,更像是直接用某种力量烙印在特殊纸张上,银钩铁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
开篇没有自述,直接就是结论性的记述:
【八代,集前代之大成,亦纠前代之偏颇。以武入道,以理正名,终将‘欢喜’传承系统规整,牌之体系至此完备。其力冠绝二代以降,乃我脉首位真正触及‘神位’门槛,并短暂驻留者。然,其道偏重‘规整’与‘掌控’,神位不稳,终未久驻。】
尽欢看得点头。
八代果然是个狠角色,不光武力值可能是二代之后最高的,还真正摸到了“神”的边儿,虽然没坐稳。
更重要的是,他把被六代七代搞得乌烟瘴气的传承给梳理清楚了,欢喜牌能变成现在这个相对“好用”的样子,八代功不可没。
他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九代继之,天纵奇才,已不可常理度之。其视八代所立之‘规整’体系为樊笼,大道法则为束缚。遂行逆天之举——】
【自天道之上,那冥冥不可知、不可言的‘大道’本源中,生生撕扯下一缕!】
【以此无上本源,重炼‘欢喜牌’,熔铸‘神位’。自此,我脉传承、神器、乃至最终道果,皆超脱于寻常天道法则之外,自成一体,不沾因果,不堕轮回。】
【得此牌、承此位者,只需顺其自然,循‘欢喜’本心而行,积累足够,水到渠成,便可一步登天,成就‘欢喜神位’。无需渡劫,无需感悟天道,前路已铺就,唯缺行者。】
“我……操……”尽欢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拿着册子的手都有点抖。
八代能摸到神位,已经够牛逼了。
这九代更狠,直接嫌天道管得太宽,跑到“大道”那里去抢东西!
还把抢来的本源融进了欢喜牌和神位里,硬生生造出了一条独立于天道之外的成神捷径!
这算什么?官方外挂?终极VIP通道?
尽欢盯着那几行银钩铁画般的字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消化掉其中的信息。
独立于天道之外?自成一体?不沾因果?不堕轮回?
还有……只需顺其自然,积累足够,就能一步登天成神?
这他妈……这已经不是金手指了,这简直是直接把通天大道修到了他家炕头上,还铺好了红地毯,就等他迈腿往上走了!
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心里翻腾了好一阵。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平静又慢慢占据了上风。
他合上那本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小册子,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放回,而是很郑重地将其收进了自己刚开辟出来没多久的“存储牌”空间里——那个3米见方的储物空间,现在除了些杂物,最重要的就是这几本欢喜神前辈们的自传手札了。
“路……已经铺好了啊。”尽欢喃喃自语,走到密室边缘,透过阵法形成的光膜,看着外面自己亲手开垦的药田和搭建的小屋。
药田里的草药才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小屋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狂喜过后,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清醒。
路是铺好了,但走,还得靠自己一步一步来。
九代把“欢喜神位”弄成了个几乎保送的VIP通道,可“积累足够”这四个字,也不是躺着就能完成的。
顺其自然,循“欢喜”本心而行……这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谁知道会怎样?
看看六代七代那俩反面教材就知道了。
“急也急不来。”尽欢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混不吝的豁达笑容,“成神不成神的,反正也没那么快。日子还得照过,牌还得照抽,女人还得照肏。”
他忽然觉得,知道前面有这么一条金光大道等着,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也更……有底气了。
以前那些小心翼翼、那些对未来的不确定,似乎都淡了不少。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在这条保送成神的路上慢慢混呗,总比前世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社畜生活强一万倍。
“多学点东西总没错。”他打定主意。
欢喜牌是核心,但前辈们留下的这些手札、密室里的阵法、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就算用不上,当故事看也挺带劲,还能时刻提醒自己别走歪了——虽然他对“歪”的定义可能跟初代不太一样。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陆地神仙的体魄,让他不知疲倦,但精神上看了这么久“家族秘史”,也有点累了。
“这辈子要是有机会见到九代……”尽欢摸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真诚的感激,“老子一定得好好谢谢他。这挂开得,太到位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希望渺茫。
九代撕了大道本源,重炼了一切,然后留下东西就走了,去哪了?
手札里没写,估计也没人知道。
那种层次的存在,可能早就超脱了这个世界,去更广阔的天地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