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休得从这里经过,毁了封虚大阵。”
曲蝶知道川紫风的意图,眸孔杀机涌现,双手快速掐着法印,十根玉指随之越来越快,灰袍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一层晶莹的冰粒,寒气迫人。
天空中出现一个寒冰巨手,散出的寒意以及凌冽的寒气,在半空缭绕雾化,快速凝成了一薄冰。
川紫风惊讶,扑面而来的寒气,冰冷刺骨,仿佛体内的血液跟着凝固一般,流动得十分缓慢,这就是返虚境修士的术印。
到了这般境界的修士,极少动用法宝,都是以自身秘法迎战相博。
曲蝶灰银色面具内的双眸,眸光冷冽,玉手向下一压,天空巨大的冰手,足有一座小山大小,猛地坠砸而下,夹着凛冽的风啸,压向雕麟。
“休得放肆,术印之秘,我一剑即破。”祺溪眸光一凛,飞身而起,同时以指代剑,凌空一指,迸出一缕赤红光芒。
这缕赤红光芒一瞬间凝成一把十尺长,四寸宽长的赤红之剑,剑身萦绕着红芒,发出清脆的剑鸣,冲天腾起。
赤红之剑朝着上方的巨大冰手疾驰而去,刹那间,剑尖瞬然玉巨大的冰手碰在一起。
咔嚓咔嚓!
赤红之剑一寸寸刺入冰手之内,只是被寒气包裹,剑身逐渐凝结成冰,剑与冰手在半空停滞,相互对抗。
曲蝶站在半空,冷笑道:“你即便是返虚境八境,在我的寒印之下,也不过如...”
话倏的嘎然而止,曲蝶露出一阵骇然之色,目光紧紧凝视着祺溪,瞳孔也如聚光缩成一点。
“聒噪。”祺溪半空而立,眸孔内一抹红芒如同炙阳耀眼,体内的金色灵海,慕然的疯狂卷起千层浪,似乎有恐怖的东西从灵海钻入。
一个呼吸之间,祺溪的金色灵海又变得沉寂下来,随之赤红的光芒一闪,一柄两手指大的红色的剑穗,悬浮在灵海之上。
两指大的剑穗的剑体,通身光泽彤红,似鲜血凝成一般,小剑体流溢着赤红的光芒。
轰轰轰!
半空的赤红之剑,凝结在剑身的寒冰被剑气化为碎粉,猛地刺穿了巨大的冰手,冰碎飞散,赤红的光虹冲入了天际。
曲蝶在半空连连退数步,面具下一张美艳的脸容露出惊骇之色,咬牙道:
“以身为炉,以灵海为胎,你竟然在自己的体内灵海养了一柄剑胎。”
随后,曲蝶目光又变得沉凝,似乎否定刚才的说法,眸子紧盯着祺溪,求知若渴,宛若想得到答案。
祺溪看出曲蝶的疑惑,白面纱下的绛唇轻启,淡淡道:
“我本就是剑仙一族的后裔,这一族虽然落魄已久,但此族之人,天生就具有对剑共鸣的优势,简单的说,我体内凝出剑胎,蕴养成剑穗,轻易而举,就差一些时日,或者寻得机缘,它便能化作一柄仙剑。”
“果然是如此。”
曲蝶灰色面具下的目光,飘忽不定,道:
“剑仙一族,早已凋零衰落几千年,没曾想还能见到他们的后裔,在返虚境就凝出了剑穗,能与剑仙的后裔对战,实在是我的荣幸。”
川紫风在两人对峙间,听她们的谈话,着实是吃惊不小,祺溪竟然是剑仙的后裔,念想间,雕麟驮着他向那布阵之地,飞速而去。
令人惊讶的是,曲蝶只是侧头朝后方看了一眼,在半空静身不动,没有阻拦川紫风之意。
“那么,剑仙的后裔,你击败我,我好回去交差。”
话语一止,曲蝶灰袍下伸出一只嫩白的玉手,银白色的光芒缭绕,寒气再度下降,竟然凝成了一片白蒙蒙的白霜,足足延绵数里。
刹那间,空中的白霜疯狂聚拢,聚成了数百条手臂粗的冰锥,围成圈形,向祺溪飞去。
“以身为炉,心即为剑,剑气万虹。”
祺溪体内灵海的血红剑穗发出剑鸣声,冲出悬在额心咫尺前,双手背交贴以掐诀姿态平在胸,而后四指以剑形朝四周环绕,慕然间,千道红色的剑气从血红剑穗迸散而出。
剑气如虹,千柄像是染上了鲜血的血色剑气,红芒闪烁,天空宛若也变成了一片猩红的红色。
嗤嗤嗤!
数十道冰锥瞬息被剑气粉碎,其它无数剑气飞速掠过天空,冰锥碎裂,化为漫天碎冰坠落。
须臾间之间,所有冰锥被血红剑气全部击碎,半空的白霜以肉眼的速度融化成晶莹的水珠,在半空如雨滴下,随之天空恢复如常。
曲蝶灰色面具内的眸子凝视着祺溪,感叹道:“我败了。”
寥寥几字,没有不甘,毕竟是对上仙剑后裔,境界以及修为都不及对方,如若再战下,即便不身死道消,也遭到重创。
祺溪白皙额心的血红剑穗,剑身似是黏着一层猩红的血液,不见剑穗其形,也并没回到灵海内,杀机无时无刻锁定在曲蝶身上。
“我知你还有其他底牌,难道不亮出来?”
祺溪半空而立,和曲蝶的距离,仅有数丈之远,没感觉到对方战意气息,却不会放松警惕,保不准对方会使诈。
曲蝶转头看了一眼后方布阵的位置,又转过头来,道:
“我打不过你,没必要命留在这里,何况我进入虚灵界,只是奉命布阵,而且和你们没有深仇大怨,我既然败了,自当离去。”
话言结束,曲蝶果断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飞走。
祺溪没去追,思忖这个女人倒是识趣,审时度势,知晓不敌,果断离去。
到了返虚境以上的修士,正面战斗之时,从不会藏拙秘法,以试探的念头对敌,出手就是致命杀招,一旦发现不敌,遁走也是常事。
轰轰轰!
半空传来一阵轰鸣声,仙人境无形的威压扩散四处,令人心惊肉跳。
祺溪猛然转身,顿然吸了口气,不远处的阴雷囚笼依然困着魁天,雷光刺眼万射,数十道阴雷化作的雷龙不断地闪击金色巨龟灵相。
巨龟灵相一度被劈出龟裂的小纹,躲在其内的魁天,抬头看上方的黑鼎,灰银色面具一张狭凹的脸孔,变得面目狰狞。
“仙儡,你欺人太甚。”
魁天眼看巨龟灵相被击破,脸色变得铁青,已经以一滴精血祭鼎,不可能再消耗精血用来防御,只是想不到澹台烟的仙元如此磅礴雄厚,裂缝阴雷不停地迸出,完全不见她消耗仙元的迹象。
不能再坐以待毙,巨龟灵相一破,逃不出这阴雷囚笼,即便动用其它法器来对抗这阴雷,也迟早被耗死。
魁天摘下灰银面具,露出了一阵狭凸精瘦枯老的脸,和魁梧的身材相比,甚是不相符合,拇指忽然放在嘴边,蓦地咬破指头。
“以血为引,祭唤尸婴。”
魁天浑身溢着一股瘆人的黑色阴气,从灰袍缓缓渗出,拇指流出一滴鲜血,直接冲出了阴雷囚笼,而后快速掐着法诀。
顷刻间,天空中的一片黑乌云瞬息凝聚,一副黑色的小棺材从空而降,棺身贴着五张黄色符咒。
魁天手诀一止,黑色小棺材符咒焚烧成灰,棺身蓦然溢出一团黑色的尸气。
轰的一声,棺材板轰然掀飞,飞出一具像是六岁的尸童,脑后扎着小辫子,短手短脚,漆黑的指甲,目露红芒,满口阴森獠牙,浑身尸气缭绕。
祺溪神色惊变,那老者竟然是尸阴宗的人,祭唤出的尸婴竟然是仙人境修为。
炼尸宗,以炼尸为主,炼尸的手段极为残忍,以丹药入尸,邪气筑窍,诞生灵智。
炼成一具有灵智的阴尸,却修为境界高的,需要几十年,这一具尸婴已经被炼成了仙人之境,起码炼了几百年不止。
魁天在阴雷囚笼内,一指澹台烟,阴戾道:“尸婴,给老夫杀了那仙儡,待老夫脱困,赏你一个活人。”
言罢,魁天充满阴冷的目光,阴沉沉的转向祺溪。
祺溪目光一凛,这老匹夫是想用她给尸婴作为活食,白皙额心处的两指大的剑穗血色光芒一闪,剑尖对着尸婴。
哇哇哇!
尸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厉叫声,尖锐刺耳,黑芒萦绕,倏然化作一黑光,十指头乌黑的黑指甲撕向澹台烟。
澹台烟螓首缓缓转向尸婴,玉手直接凌空一指,一道金色极光横空而起,以磅礴的仙元凝成一柄仙戟,宛若贯穿九天十地,直接刺掠而去。
尸婴的速度实在太快,小身躯游若如龙,侧着仙戟之飞过,躲过了这一戟。
骤然间,尸婴传出瘆人的厉叫,浑身黑芒一闪,已经到了澹台烟身边,乌黑的指甲猛地朝她白皙的脖颈抓去,极为凶险。
澹台烟面无表情,玉手如鬼魅般抓着尸婴的脑袋,五指凝上磅礴的仙元,猛地一攥,硬生生将它脑袋捏碎,绿色的脑液在一团金芒下包裹,没有溅射出来。
尸婴的尸身往下坠,当以为它脑袋被捏碎,死去的时候,然而又像是肉芽般,迅速长出了一个脑袋。
祺溪脸色凝重,这尸婴竟然还有再生的能力,看来不容易击杀,而后看向那被困在阴雷囚笼的老者,见他阴森森的看向自己,快速掐着手诀,嘴里嘀咕着什么。
尸婴活动了一下脑袋,浑身的黑芒变成了红色,满口尖锐的獠牙磨得吱吱向,忽然转头盯着祺溪。
祺溪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心脏怦怦加速跳动,自己被尸婴盯上了,果其不然,尸婴化作一道红芒朝她飞来。
“剑出。”
祺溪白皙额头处的剑穗,流溢着血色光晕,飞出丈许了,红色剑芒如虹,涌出百道剑气,凌空密集的飞向阴婴。
尸婴浑身弥漫着黑色尸气,两条细小的手臂朝前做出了撕掰的形态,一股无形强悍的气体,如若翻天覆海,硬生生将百道红色剑气撕成粉碎。
“这仙人境的尸婴好强,凭强大的气机就将我的剑气撕碎。”祺溪一边飞速与尸婴拉开距离,一边掐着手诀,准备动用剑穗本体来重创尸婴。
尸婴太强了,凭祺溪目前的修为,是杀不了它,或许能将它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