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刘万木心神荡漾之际。
白懿何等敏锐。
她那双丹凤眼斜睨了少年一眼,瞬间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气血变化与那呆滞的神情。
白懿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娇嗔。
就在下一个瞬间,只见白懿毫不客气地伸出玉手,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轻响。
少年吃疼,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刚才旖旎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刘万木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战术性饮水。
白懿收回玉手,转头看向林启一,神色恢复了清冷,眸光深邃,问道:
“林大哥,为什么要小心她?”
林启一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旋而解释道:
“这个女人,说起来,我了解的也不多。但她的身份极其诡异,能在祁国那等销金窟、鱼龙混杂的地方,硬生生混出这么大名堂,手腕绝对狠辣。”
林启一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刘万木,又神色凝重道:
“而且,她已经放出话来。扬言千万别让她在秘境里碰到大白,也就是大哥你。”
林启一顿了顿,模仿着那女人的语气,接着道:
“她的原话是,若是碰到了,绝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好果子?吃?
此言一出。
简陋的铺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刘万木和白懿面面相觑。
两人大眼瞪小眼,眼中皆是茫然。
在这中央大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宗门修士,还是底层摸爬滚打的野修,显然都是没听过这等奇怪的市井词汇。
刘万木挠了挠头,满头雾水。
白懿也是秀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林启一看着两人的反应,无奈地摊了摊手。
林启一苦笑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好果子吃究竟是个啥意思。但听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应该就是要狠狠地针对你。”
刘万木和白懿陷入了深思。
刘万木在脑海中回想,自己在那秘境之中,究竟是抢了她的怪,还是夺了她的宝?
可似乎,两人连面都没碰上过。
怎么莫名其妙地,就结上了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强敌?
刘万木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头疼。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强与狠劲,却不允许他退缩。
刘万木放下手,眼神恢复了坚毅,继而洒脱道:
“不过管他呢,真要在秘境里碰上,打不过,咱们就跑。而且,在这剑宗的地界上,她一个商人,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地下什么死手。”
白懿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林启一也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林启一信誓旦旦道:
“这点大哥你倒是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不主动惹事,我敢保证,她在这里,绝对不敢太放肆。”
林启一说这话,是有着极大底气的。
这份底气,自然来源于他身后那座靠山。
在于,她那个正在外面辛勤打铁的师妹陈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师尊究竟有多厉害。
但他林启一可是知道的。
传说中的白夜剑尊!
当年,曾一人一剑,杀入北方那片修士禁地。
那一战,剑气纵横万里,砍得那片终年不见天日的雪山禁地,犹如天光大作,白昼降临。
白夜剑尊之名,由此名震天下。
有这样一位老祖宗在暗中关注着,林启一心中自然有着几分定海神针般的安稳。
将这潜在的威胁交代清楚后。
林启一收敛了神色,切入正题。
只见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万木,探寻道:
“大哥,你们接下来……是准备就此离开,还是继续参加这古战场的试炼?”
刘万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懿。
两人目光交汇。
白懿那双丹凤眼中,透着一丝坚定,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
刘万木转回身,目光坦荡,坦言道:
“实不相瞒,林大哥,我们准备继续参加大会。”
听到这个回答。
林启一自顾自地长舒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便附和道:“也对,现在这股古战场的淘金潮正热。大哥你气运齐天,实在没理由放着这大好的机缘不参加。”
当然。
林启一这般殷勤劝说,心中也还是有些私心在作祟的。
他可是极其在乎自己在外围盘口压下的那一万下品灵石!
那可是他所有的棺材本。
若是刘万木就此收手不玩了,那他那一万灵石,可就真打了水漂,血本无归了。
心事落地。
随后,林启一伸手往怀里一掏。
摸索了片刻。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两样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跟前的木桌上。
打眼看去,一件,是一方原型的古朴器物。
呈现出暗沉的青铜色泽,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微小符纹。
更是暗暗散发着一丝丝厚重如山的阵法波动。
另一件,则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
玉牌上流转着微弱的光晕,隐隐有剑气内敛其中。
林启一将这两样东西,郑重地推到了少年面前。
林启一指着青铜器物,真诚道:
“大哥,这是之前就答应你的阵盘。”
接着,他指向那枚玉牌,林启一继续道:
“这个,则是能够进入主峰大阵,参加大会的通行玉牌。”
刘万木看着桌上的两件宝物。
他也没有扭捏,理所当然地伸手,将那方沉甸甸的青铜阵盘收入怀中。
这东西本来就是事先约定的,他自然收下。
随后。
刘万木看着那枚玉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玉牌只有一枚,显然就是之前林启一自己获得的那一枚。
一时间,刘万木眉头微皱,疑惑道:
“那林大哥……你不去秘境了?”
林启一闻言,洒脱地摇了摇头,再伸手拍了拍背后的断剑,略微有些自嘲道:
“我一个上代的老弟子了,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跟那些年轻人争夺机缘?这点脸面,我林某人还是要的。”
少年听罢,也不再矫情纠结。
刘万木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激道:
“那就多谢林大哥割爱了。”
说着,他将那枚晶莹的玉牌拿起。
转身,便递给了坐在侧方的女子。
白懿伸出玉手。
柔荑白皙如雪,指若削葱根。
与那温润的玉牌交相辉映,极其养眼。
白懿接过玉牌,放在掌心颠了颠,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阵法气息。
随后,指环上微光一闪,便将其收入了纳戒之中。
事情交代完毕。
两人也不欲多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林启一告辞后。
刘万木与白懿并肩走出,重新汇入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空气中的热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主峰上那终年不散的凛冽风寒。
走在相对僻静的小道上。
刘万木似有所想,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身旁神色清冷的绝美女子,轻声问道:
“小姐,刚才在会场外,你听到林大哥说有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而不是动用纳戒?”
白懿闻言,前进的莲步微微一顿。
她那双勾人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那般极其隐秘、极其微小的一个防备动作,竟然会被这个看似憨厚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
看来,少年的蜕变,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变化,连带着他的五感与战斗直觉,也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白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随即,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锦缎香囊。
白懿眼波流转,轻声解释道:
“这里面,藏着几颗我用家族秘法特制的软骨香雾。”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白懿接着冷声道:“真到了生死一瞬的关头,手指一捏便能捏碎。用起来,比探入纳戒去取法宝,要快上致命的半息时间。”
对于修者而言,半息,便决生死。
少年听完,深以为然,便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继续并肩,朝着演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