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号，星期四。
这天是我生日，也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
我有预想过我十八岁成人礼这一天，在我的幻想里这一天应该是我们一家其乐隆隆的聚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火热的庆祝我十八岁生日。
可现状是，家里冷冷清清的就我一个人。
晚上老爸打来电话，电话里说，他晚上加班不能回来，然后给我发了五百二十块的红包。
……
晚自习，下课后。
客厅里，我坐在沙发上，强壮镇定的跟着姐姐打着视频电话。
多日未见，视频里的姐姐依旧那么美艳动人。
电话里姐姐问道。
“小笨蛋，妈妈还没回家吗？”
“嗯。”
“你有给妈妈打电话吗？”
“打了没接。”
听到我的回答，姐姐好看的眉头蹙起。
“哎，你看你，你该！你都多大了，还那么不懂事非要惹妈妈生气……”
姐姐是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只当我跟妈妈还是平常那样吵吵闹闹。
我装作若无其事学着平时的模样，对着姐姐说道。
“宝宝，我错了，求宝宝不要生气，原谅我这一次吧！”
“小滑头……”，姐姐嗔道。
“你今天晚上，好好跟沈女士道个歉你知道吗？今天是你生日，借着这个由头你好好加把劲知道吗！”，姐姐明媚的桃花眼盯着我，语重心长道。
“知道啦，姐姐！今天我生日，你别只是单纯的说教呀！你不应该表示表示……”
为了不让姐姐发现什么异常，我装出模样跟她相处。
姐姐用食指抵着红唇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吞咽了下口水，双手擦掌，朝着姐姐眨眨眼装作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说道。
“你懂得。”
姐姐装作不知道的回应道。
“小笨蛋，姐姐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
跟姐姐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她才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挂掉。
中途姐姐给我点外卖也到了，蜀府的糖醋排骨，我最喜欢吃的。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偌大的房间，孤独感油然而生。
姐姐有给我准备礼物，今天快递也送到了我们小区，她本想等妈妈下班回家时帮忙拿一下交给我的，但是妈妈不在家，只能我自己去拿了。
下楼拿快递时，我还鬼使神差的到便利店里拿买了几瓶啤酒。
姐姐给我送的礼物一根红绳手链还有个一个小巧精致的平安福，上面写着平安喜乐，事事顺遂。
看着姐姐精心准备的礼物，我心中愈发愧疚自责。
自己明明有了姐姐，可我依然不满足，我还肖想着妈妈。
这不是一个好的故事，这是俩个深爱着我的女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故事。
排骨吃了几口就没吃，倒是一直在喝酒，我边翻看我跟妈妈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时不时点开手机相册观看妈妈以往的照片。
几瓶酒下肚许多不敢做的事情也敢做了，我想着今天是我生日，妈妈应该会理我，我继续在微信里给妈妈发送消息。
直到啤酒全被我喝的完了，妈妈都没回我。
于是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但结果依旧是无人接听，我不死心继续打，但妈妈都不肯接听。
当过往那个最在意你的人，完完全全放弃你，漠视你时，那种强烈落差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酒精上头，连日来挤压的委屈彻底彻底的爆发，我趴在餐桌上痛哭起来，双手抱头不停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许久，等情绪发泄过后，我来到卫生间洗漱好自己，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我下定决心。
我要去找妈妈，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让妈妈原谅我，就算妈妈要我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会义无反顾地从楼上跳下。
……
外头，华灯初上。
我打车来到林姨家，要进小区门时，心里还有发虚没底，不敢进去，我来一旁的便利店又买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吹干，给自己壮胆。
进了小区，坐上电梯，来到林姨家。
我深吸几口气，敲了敲房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深蓝色的居家服，长发披肩，露出整张俏脸，淡淡的柳叶眉，桃花眼，红唇紧抿，淡漠的神情。
开门的是妈妈。
我先是一愣，但随即开口喊道。
“妈……”
妈妈见到先是一惊，愣住了。
我们母子俩就这样默默的四目相对，气氛窒息，沉闷。
“呀，月月是我的外卖到了吗？”
林姨的声音从妈妈身后传来，打破了僵局。
妈妈没说话也没招呼我进屋，转身回到屋里，留我一人傻站在门口。
带着发箍的林姨从客厅出来，见妈妈空着手走来，刚想问自己的外卖呢，转头就看见了呆站在门口的我。
……
进到屋里，关好门，客厅里，妈妈侧躺在沙发上，手支着脑袋，双眼静静的注视着面前正在播放电影的电视。
“顾为，你怎么过来了？”
林姨眼里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
“呀！”
林姨发出一声惊呼，拍着我的后背说道。
“林姨想起来了，今天你生日呀，十八岁生日快乐啊！顾为。”
林姨说完来到妈妈身边坐下。
“孩子生日，人屁颠屁颠来了你不说些什么？这多天了，气也该消了吧？”
妈妈没有接话，半响，她从沙发起身，眼神冰冷的盯着我。
时隔多日，妈妈终于对我开口说话。
“你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好，进屋说。”
妈妈说完，朝着房间内走去。
我现在的心情有些欢喜，但更多的是害怕，就在我踌躇不定时。
林姨上前踹了我一脚，没好气道。
“你妈肯跟你沟通了，你还傻站在这干嘛？还不快去！”
……
进到房间，锁好门。
我望着面前妈妈绝美的背影，轻声开口。
“妈…我…”
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这样在眼前，有千言万语我却不知如何开口。
沉默了会儿。
妈妈转过身来，面色铁青，眼眶泛红，眼角含着泪的看着我。
妈妈深吸几口气。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妈妈低下头看着我说道。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你说啊！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妈妈的娇躯剧烈颤抖，她在努力克制自己情绪。
“现在怎么不说了啊？啊！顾为？”
“妈妈对不起！我……”
我话还没说完，妈妈便一巴掌扇了过来！很用力，没有丝毫留情！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我辛辛苦苦养育了你十八年！让你读书上学，可是你却学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是你妈啊！”
妈妈终是绷不住！连日来积压的情绪爆发开来，掩面痛哭了起来。
是呀，妈妈怎么会想到，自己精心教养十八年的儿子，居然会自己做出这种丑事来，这放在哪个母亲身上会受得了！
我从未见妈妈如此崩溃失态过，从小到大妈妈在我眼里是比老爸还要坚强靠谱的存在，可如今妈妈在我面前哭的泣不成声，可想而知她是有多么的伤心，绝望！
望着面前伤心欲绝的妈妈，我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不停祈求妈妈的原谅。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
待妈妈情绪缓和下来，她伸手指着房门轻声说道“顾为，你走吧！”
我泪流满面的抬起头绝望的望着妈妈。
妈妈神情厌恶的看着我，冷冷说道。
“你也不要老是发一些有没得消息来骚扰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还有你去不去学校是你事情！你的未来你自己做主，你也没必要拿这些事来要挟我！”
……
从林姨家打车回家这一路上我都心事重重，从妈妈房间里出来。
林姨还专门找我谈心，她让我跟她说实话，问我跟妈妈到底怎么回事，我依旧是那个老借口。
林姨见我不肯说实话也无奈了，末了，林姨跟我说她找到妈妈时的场景。
“顾为，你知道我是在哪找到清月的吗？”
林姨顿了顿接着说道。
“府关桥那边，清月当时状态很不对，失魂落魄的，感觉随时都有从桥上跳下去的冲动！”
直到这时我才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对妈妈的伤害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