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和妈妈在北京最后又待了一天,没再四处逛,只是在酒店附近随处走走。北京的春天来得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干干的。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打车去机场。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跑着,窗外是灰扑扑的天,路两旁的树还没完全绿起来,光秃秃的枝丫往后退。

妈妈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说话。

我也没开口,车里只有电台在放一首老歌。

经过一段路的时候,路边闪过一块招牌——红底白字,写着“北京酥糖”。我的目光跟了一下,忽然冒出个念头。

我转过头,“咱们要不要给姐姐带点什么回去?”

妈妈没动,目光还落在窗外,过了两秒才说:“来不及了吧,飞机不等人。”

“也不一定要逛,”我说,“就买一盒糖,路边店不耽误几分钟。”

她这才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的:“你前几天怎么没想到。”

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前几天不是忙着逛嘛……”

她没接话,把目光又转回窗外。车里安静了几秒,电台换了一首歌,吉他的前奏轻轻响着。

快到机场的时候,车子拐过一个弯。妈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她又不是没来过北京。”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倒也是。”我说。

车子在航站楼门口停下来。司机下来帮我们拿行李,妈妈推开车门,站到外面,风把她的头发吹了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站在那里等我。

我付了车费,从另一边下来。

“走吧。”她说。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灰了。

苏城的天气比北京暖和一些,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熟悉的味道,像是刚从南方的春天里浸过一遍。

我帮妈妈把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拎下来,她站在旁边,看起来有点疲惫。飞行几个小时,加上这一路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她确实累了。

我本想和妈妈先回去休息,可她却说要回出租屋那边去看看。

“去那边干嘛?“ 我有些疑惑。

妈妈叹了口气: “好久没去了,要过去打扫一下,还有养的花也要去看看。”

我知道劝她也没用,就没再说什么。她把行李交给我,让我带回去,还和我约好晚上去出租屋吃饭。

于是我就和妈妈先分开了,她一个人去出租屋那边,我带着两个人的行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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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

苏小妍不在。

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鞋柜旁的伞架歪着,厨房的水槽里有一只杯子没洗。

我放下行李,把客厅的窗户推开通风,又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放好。

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张沙发靠枕的照片,发给苏小妍。

配文:“姐,我回来了。”

过了两分钟,她回了:“知道了。”

三个字,不冷不热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又问:“你在干嘛?”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上班啊,还能干嘛。”

我没有再问,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比走之前晒黑了一点,精神还好。

出了门,往苏大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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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苏城下午,阳光斜斜的,不晒人,风里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苏大的校门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石柱立在两侧,门口有人进进出出,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老师。

我在门口站定,拍了张校门的照片发给她。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啊。”

“我现在忙得很,没有空陪你。”

我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校门里面。那些教学楼安安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不知道她正在哪一扇窗户后面。

“那我等你下班。”

她没有再回我。大概是真的忙去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校门口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校门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我手机里的游戏玩完了一局又一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

后来玩得烦了,就站起来在校门口那条路上来回走了几趟。

路过的小店里买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又放下。

苏城的春天下午很长。

我站在苏大门口,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想着苏小妍现在在做什么——她在上课?

在开会?

还是正从走廊那头走过去,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觉得,回来了,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她。

手机一直没再响。

四点半,阳光已经偏到西边,把校门的影子拖得老长。我靠在门口的石柱上,手里的水已经喝完了,空瓶子捏得变了形。

四点半刚过,校门里面陆续有人往外走。我靠在对面的石柱上,眼巴巴的望着校门里面,就等着苏小妍出来。

也不知道她今天课多不多,还要多久?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个微信问问,就看见里面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人群里清晰地走了出来。

还是我记了无数遍的模样。

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衣摆松松收进牛仔长裤,细皮带轻轻一勒,恰到好处收出纤细柔韧的腰线,腰肢盈盈一握,肩线舒展利落,衬得身形修长匀称。

乌黑长发松松披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柔和的侧颜轮廓在落日里格外清晰。

西边斜斜落下来的夕阳,给她周身描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肌肤白得透亮,整个人干净得像浸过清水的栀子花。

隔了这么多天没见,她好像又瘦了一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精致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顺着颈线往下,单薄衣料柔和衬出她温婉起伏的曲线。

蓝色牛仔长裤贴合双腿,勾勒出笔直流畅、匀长好看的腿型,每走一步,裤管轻晃,身姿轻盈又舒展。

唯独一双眼没变,清亮透亮,眼底藏着一层读不透的温柔朦胧。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心跳快了一拍。

她出了校门,脚步慢下来,往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我,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的情绪,像是没料到我不在。

我在花坛后面躲着,心里暗自窃喜,正准备悄悄绕到她背后去吓她一跳。

她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要打电话。

我赶紧把手机静音,见她把手机放到耳边,等了一会儿——应该是接通了。

可我这边根本没有来电。

我正纳闷,这信号接收有这么慢吗?

就听见她那边已经有人在说话了。我脸色一黑——原来不是打给我的。

我悄悄往她那边凑了一点,离得近了些,断断续续听到一些零碎的字句:“……到了……” “……学校门口……” “……等一下……”

等谁?还是谁在等她?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蹲在花坛后面,其实我可以直接出去,直接出去问她在干嘛?

可我偏偏又想再看一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就是想知道她在等谁,又不想被她发现我在偷看。

没等多久,也就一分钟不到。

一个男的从路对面走过来了。

我不认识他,年纪看起来比苏小妍大几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步子不紧不慢,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正式、很有分寸的样子。

他走到苏小妍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

“刚下班吗?”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很温和。

“也不算,”苏小妍说,语气也是客客气气的,“备了点明天要用的资料。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他笑了笑,“我也是刚到。”

我蹲在花坛后面,心里暗骂了一句。我操,这是我的词啊。你谁啊?

我差点就直接冲出去了,硬生生忍住。再看看,再多看一会儿。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他说,“就在学校旁边订了个位置,走着就能到。”

“我都可以的。”苏小妍说。

“那我们先过去吧。”

“嗯。”

她跟着他,往校门旁边的路走去。

我蹲在花坛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还是没站出来。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平整的人行道上,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影子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的。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闷闷的,又堵着什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校门拐角的那家餐厅门口,才慢慢从花坛后面走出来。

我尾随着他们,几步路,拐了个弯就到了地方。

一家西餐厅,门面不大,装修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我看到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还真是来吃饭啊?这个男的是谁?找苏小妍做什么?

虽然刚才还很气,但我也没有头脑发昏。

我想起上一次发现妈妈和我那消失了好多年的混蛋老爸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是真被气得冲昏了头脑,结果最后把自己搞得很难看。

这次不一样,我要冷静,进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做什么。

苏小妍是我姐,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他们前脚刚进,我后脚就也进去了。

服务员领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趁着他们落座的间隙,快步走到他们斜后方隔了一桌的位置坐下,刚好能听见他们说话,又不会被正面看到。

刚坐下,苏小妍就看见我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她移开目光,自然地和那个男人说话,像是没看见我一样。

我竖起耳朵。

男的先开口:“平时工作忙不忙?”

苏小妍:“还行,这学期课不算多。”

“我是听李阿姨说的,说你在苏大教书。”

苏小妍点了点头:“李阿姨是我妈妈的老朋友了,她跟我提过你,说你在银行工作?”

“嗯,总行那边,做信贷的。”

“那也挺忙的吧。”

“还好,不像老师要备课改作业。”

苏小妍笑了笑:“改作业是挺烦的。”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

男的问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她说偶尔看看电影,周末会去西湖边走一走。

男的又说自己也挺喜欢去西湖边散步的,只是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

苏小妍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男的又问:“你平时会自己做饭吗?”

“不太会,”苏小妍说,“吃食堂比较多。”

“那改天可以尝尝我做的,我手艺还过得去。”

“是吗?”苏小妍笑了一下,语气客客气气的,“那挺好的。”

我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相亲啊!我靠!这什么情况?苏小妍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相亲啊?

那个男的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话客客气气的,可我看得出来,他看苏小妍的眼神都已经陷进去了,只是掩饰得很好。

苏小妍也看出来了,但她好像也不反感,仍然笑意盈盈地和他说话。

我心里越来越不舒服了。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卿卿我我的啊!你什么时候去相亲了?谁给你介绍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我正欲发作,身前突然来了一个服务员。我一愣。

“先生,要点什么?”

“呃……我……”我脑子卡了一下,“我看看菜单……”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我翻开一看,差点没拿稳。

法式烤羊排,388。勃艮第牛肉,458。海鲜拼盘,598。最便宜的沙拉,一份180。

我光是看着就感觉肉疼。

虽说我那个混蛋老爸留了些资产给我,我也算小有身家,可我自己还是个穷光蛋啊!

银行卡里还是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几万块,平常一个人吃饭几十块我都要心疼半天,这里一顿饭顶我半个月生活费。

那个混蛋怎么也不给我卡里多留点钱……

我龇牙咧嘴,抓耳挠腮,翻来翻去也找不到一个我能坦然点下去的。

服务员又问:“先生,怎么了?”

“没事……”我咬了咬牙,“就给我来一份这个沙拉吧。”

“就要这个吗?”

“对,就要这个。”

“先生要搭什么酒呢?”

我一脸不解:“吃个沙拉还要喝酒?”

服务员耐心地解释说:“来我们这里用餐的客人一般都会配酒的。”

我特别无语:“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先生,我们有不含酒精的葡萄酒。”

我忍不住想骂人了,这个家伙怎么不依不饶啊?我脸色难看至极:“我从来不喝酒。”

“那先生您……”

“来杯白开水。”

“这……”

“白开水没有吗?”

“好的先生,您稍等。”

终于把她打发走了。我偷偷瞄了瞄苏小妍那边,发现她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认真听对面那个男的说话。

可她的嘴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拼命压着什么,又没压住。

眼角弯了一点点,眼尾的光柔柔的,亮亮的,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洇开的那种温度。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唇贴着杯沿,可那抹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她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目光仍然没往我这边看,但嘴角那个弧度,还是没有收回去。

男的问她:“怎么了?”

苏小妍收回目光,语气自然:“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

男的笑了笑:“什么事这么开心,能和我说说吗?”

苏小妍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说:“下次吧,下次告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还有下次?

苏小妍这时起身,拉开椅子。语气礼貌又自然:“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离开后,我也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先在女厕所门口站了一下,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确定没有别人,趁着走廊里没人注意,一个闪身开门闪了进去。

苏小妍正站在洗手台前照镜子,她从镜子里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转过身来:“你进来干嘛?不知道这是女厕所啊!”

我没回答她,几步冲到她面前:“那男的是谁?你干嘛和他来这里?”

苏小妍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很淡,像是在等着我来问这句话。

“他啊,”她说,“你姐我的相亲对象啊。”

我急了:“相亲?你相个什么亲?”

“怎么?”她歪了歪头,“我不能相亲了?”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不是……我们明明……”

苏小妍也不挣脱,语气平平静静的:“明明什么?我是你姐,你还能管我啊?”

“我当然能……”我还想继续往下说,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我反应极快,拉着她的手闪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反手把门锁上。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的背贴着墙,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隔板,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外面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进了旁边的一个隔间,关上了门。

苏小妍抬起头看着我,压着声音说:“你松手,挤死了。”

我没松。

厕所隔间窄得很,我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隔板上,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

“我不准你相亲!”我压低声音,喉咙里像堵着一团东西。

苏小妍看着我,语气不紧不慢:“凭什么?”

“总之就是不行。”

我把她抱得更紧。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衬衫和牛仔裤,我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温度从身体深处往外冒,烧得人发慌。

她明显也感觉到了,撑在我胸口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喂,”她压低声音,提醒我,气息喷在我下巴上,痒痒的,“这可是在外面,还是女厕所。”

我不管不顾,声音又低又哑:“那又怎样,我才不管那么多。”

说罢我低头吻住了她。

她偏了一下头,嘴唇被我的唇瓣轻轻擦过去,偏了半寸。她又推了一下我的胸口,力度不大:“你疯了,外面还有人。”

可我哪管这些,追着她的唇贴上去,这一次她没躲开。

她的嘴唇有点凉,带着刚才喝水留下的湿润。

我贴上去的时候,她明显僵了一下,身体绷着,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推开我。

外面传来隔壁隔间开门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渐渐远去的声响——那些声音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

我没管那些。

她的嘴唇被我含住,一开始还是僵硬的,闭着的。

我用舌尖慢慢撬开她的齿关,像是耐心地等着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她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不再推开我,而是攥住了我胸口的衣服,像是怕自己滑下去。

她微微张开了嘴唇,回应了我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是试探。

然后她的手从胸口慢慢攀上来,绕过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收紧了。

她回吻得深了。

嘴唇柔软地贴着,湿润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呼吸的急促。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快,很密,像是雨点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的舌尖轻轻缠上来,像试探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和我纠缠在一起。

空气里混合着洗手台留下的柠檬香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她的腰在我手心里微微发颤,顺着我的力度慢慢贴近。

我们吻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久到她攥着我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拢。

她偏过头,喘了一口气,嘴唇还贴着我的嘴角,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喘:“够了没?”

我心里火热,身体更是滚烫。

那种热从胸口一直往下烧,烧得人几乎失去理智。

我只想和她更进一步,就在这里,在这个狭窄的、隔音差得可怜的女厕所隔间里。

可我还是没敢,这里毕竟太暴露了,万一有人进来,万一被人撞见,我不是什么变态狂,我只是太想她了。

我压下心口那股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问她:“姐,你怎么突然就……”

苏小妍靠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以为我想啊?每天上班都累得要命,下班了还不得清净。”

“那为什么?”我问。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嗔怪,又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

“你说呢?”

我脑子嗡了一下,一下明白过来:“是妈妈?”

“还不算太笨。”她伸手在我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又问。

苏小妍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去问她咯。”

我还愣愣地抱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拍了一下我的头,力道不大,带着一点催促的意思:“行了,赶紧松开,我还要去应付他。”

我没松:“你还要去啊?不去不行吗?”

她看着我,有点无奈:“你懂什么?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随便得罪别人啊,人家也是托了关系的。”

“那你不准和他再说那么多了。”我说。

“好。”

“你就说你有事,下次他再约你你也别去了。”

“好,”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姐姐知道了。”

我这才慢慢松开手。

她理了理被我弄乱的衬衫领口,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正准备拉开门出去。

我一把又把她拉回来,她被我拽得往后一退,后背重新贴回隔板上,我低头又狠狠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慢慢试探,没有犹豫,就是很用力,像是在告诉她什么,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没有推我,也没有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落在我的唇上,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我松开她的时候,她嘴唇上还带着我刚才的温度,亮亮的,红红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责怪还是笑,然后抬手帮我擦了一下嘴角。

“这下够了吧?”她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我在厕所待了好一阵子才出去。推开门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座位上离开了,正在往门口走。我匆匆回到自己那桌,结了账,跟上去。

他们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

男的先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苏小妍语气客气:“不用了,我车就停在那边。”

“这样吗,”男的点了点头,“那下次再见。”

“嗯,”苏小妍说,“谢谢。”

男的转身走了。苏小妍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又停了一下,才准备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我从门里出来,她转过身看见我,伸了个懒腰,动作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乖弟弟,”她说,“姐姐累了,要不要送姐姐回家啊?”

我想了想:“我待会儿还要去妈那边。”

她立马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冷脸:“爱送不送——”

说罢转身就走。我赶紧追上去,一把挽住她的手:“我又没说不送你。”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任由我挽着。

我开着她的保时捷送她回去,然后才自己打车往出租屋那边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过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上到六楼,出租屋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一股饭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我推开门,妈妈正蹲在阳台边修剪那盆水仙的枯叶,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怎么这么晚才来,菜都做好多久了。”

我没解释什么,换了拖鞋进去。

她放下剪刀,进厨房把菜端出来,我也跟着去打饭。

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都是家常菜。

我和妈妈一人一边,盘腿坐在地毯上。

“家里怎么样?卫生打扫了没有?”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语气随意。

我想起下午回家时看到的灰尘,随口答:“挺干净的。”

“你姐这么勤快?”她又夹了一筷子菜。

“怎么说也是她自己住的地方,”我低头扒了一口饭,“肯定比我爱干净。”

妈妈也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也是。”

两个人又吃了几口,筷子碰着碗沿,声音轻轻响着。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苏城的夜晚静悄悄的。

我嚼完嘴里的饭,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妈,”我说,“你是不是给姐安排相亲了?”

妈妈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对啊,你今天去看你姐了?”

“嗯,”我说,“刚好碰上了。”

她没接话,继续吃饭。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我又问。

妈妈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什么,但很快又落回碗里:“你姐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我握着筷子,手指紧了紧:“她现在可能还不太想这个……她说还是要以工作为主。”

“不想成家就不成了?”妈妈的语气不重,但话落得很实,“等她真想的时候,合适的人都被挑走了。”

我无言以对。心里想的是哪有什么合适的人,最合适的人就在你眼前。

妈妈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缓了一些:“和你姐相亲的那个人,我都知道,叫周鸿伟。银行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人长得也端正,说话也有分寸。我看挺靠谱的。”

“那也得看姐喜不喜欢吧。”我说。

“现在就是要他们多接触,”妈妈说得不紧不慢,“感情都是要培养的,一开始哪有什么喜不喜欢。”

我没接话。她顿了一下,又问我:“怎么,你姐跟你说了她不喜欢?”

“那也没有……”

“那就行了,”妈妈把碗放下,看着我,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别管你姐的事,把你自己顾好。”

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又扒了一口饭。

饭菜还是热的,可嚼在嘴里,好像没什么味道了。

我低头吃着,没再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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