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助地叫骂着,一根东西高高地翘立在他裸露的胯间。仿佛一根肉色的小竹竿,硬挺挺地在胯间左右乱摆。
寸头男和矮粗女把王星宇抬到大厅一侧,远离了茶几。矮粗女人将他的双手反缚住,压着他趴在地上。
茶几挡在我和王星宇之间,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想喊,却喊不出声。
这一阵,我被那矮胖男人压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困难。
那寸头男见情况已定,双手叉腰站在大厅中央,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吊灯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有些惨白。
他抬手想脱下上衣。
可那件黑色修身T恤像是被汗水浸透了一样,贴在身上,扯了好一会儿才脱下来。
他转身,随手将黑T恤向茶几上一扔,“啪嗒”一声,听起来湿哒哒的。
三个泼妇齐齐看向赤裸上身的寸头男。只瞧他肩宽背阔,身材精瘦却肌肉线条分明。
瘦高女人提着嗓子喊:“呀!你这得赶紧包一下吧?别感染了!”
寸头男站在吊灯下,低着头,检查着自己的上身。
我使劲翻了翻模糊的眼睛,定睛瞧去。只见他的肩膀和前胸上大大小小地咧着五六条口子。
那些口子就像一张张细长的小嘴,一道道整整齐齐地翻开着,露出里面猩红的肉,瘆人得不行。
只是,这些伤口不像电视里演得的那样血流不止。它们只是咧开着,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似乎连血都没有渗出来。
寸头男抬手捏了捏自己胸前翻开的皮肉,我忽见他的掌心竟是一片血红。
我这才反应过来,为何他身上那件黑T恤湿哒哒的。原来,伤口里流出的血,早被他身上那件T恤吸去了大半。
我心中苦笑一声,刚刚还在心里咒骂那个卖我砍刀的老板。可现在看来,这把二十五块、没开刃的“开山刀”,似乎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不堪。
只是,我买的这一把,和之前齐齐砍断卢志鹏手腕的那把砍刀,大概率是不同的。
我不怪那个老板,我只怪自己。怪自己没提前试一试,怪自己总是那么“想当然”。
早知道,我倒不如直接拿上家里的菜刀。或许会有一个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结局。
不过,这两个男人倒也可笑。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遭。
竟然一个穿黑,一个穿红,把身上的血迹隐藏得“干干静静”,把我骗了个“清清楚楚”。
瘦高女人从厕所拿出一卷卫生纸,想帮寸头男包扎一下,可比划了半天,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压在我身上的红衣矮胖男说到:“我刚给许仙发消息了,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寸头男接过女人手里的卷纸,扯下一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向红衣男问说:“五叔,你胳膊咋样?”
矮胖男笑说:“没事儿,皮肉伤,缝几针就完事儿。这小逼崽子的胳膊细得跟麻秆似的!就前两下有点唬人。”
寸头男咧嘴一笑,此时那张惨白的脸,将他一口牙衬得格外的黄。
他绕过茶几,走到沙发边上,点上一支烟。转身时,露出满背的纹身。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股熟悉又强烈的濒死感,再次袭来。
“妈……”
“星宇……”
极度的痛苦让我忍不住哼吟出声,眼前的画面在脑海中坍缩成一个无限缩小的白点,时远时进,最后竟将我整个人吸了进去!
周围瞬间变成一片毫无杂质的白。身上的痛苦渐渐消退,转化成一种麻麻的感觉。
眼前不停闪过曾经的画面。
我看见自己和我妈走在家附近的河边,残阳染了红了她娇美的脸蛋;我又看见她从客厅沙发后面,拿出偷偷买给我的新手机;我看见她低着头,帮我剥虾;我看见她站在房门口,穿着洁白的羽绒服,拉下红色的粗毛线围脖,满身寒气,笑盈盈地向我伸出手。
“阿昊,你自慰过吗?”
“你晚上回去试试,等鸡巴硬了,用手上下撸,最后高潮的时候贼爽!”
我和王星宇大笑着,在学校后面的小公园里狂奔。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
“我还一直静静守候在~ 相约的地点……”
闷热的深夜,我站在我妈的屋门前。
夜色中,我看见她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半曲着向两侧大大张开。
她一手抓着胸前的硕乳,一手握着粗长的粉肉色电动假阴茎,在下身那片浓密的黑丛中上下刮擦,嗡嗡震动声响。
“阿昊,女人三四十这段,彻底被人肏开了!这时候的女人最美!最骚!被肏的时候最爽了!”
一个满身黑灰的男人,不知何时爬上了我妈的床。
“妈!”我大叫一声,声音却发不出来。
我迈腿朝我妈床边跑去,可不知怎么回事,两条腿又麻又软,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我越是使劲,那股无力的酥麻感就越强,渐渐地,连着整身子都跟着麻痒起来!
男人爬上我妈的床,伸手掀起她的睡衣,两只白花花的大奶子失去兜裹,一下翻弹出来,随后又沉甸甸地向两侧豁开。
“妈!”
我手脚并用地爬向我妈床边,身上的酥麻感越来越强。挣扎中,整个人竟慢慢飘了起来。
男人跪在我妈两条张开的白腿间,扶着胯间挺立的黑影,缓缓地往我妈的下身里靠。
夜色中,我看不清我妈的表情,只能瞧见她仰面瘫软在床上,张着腿,既不挣扎,也不反抗。
两人的剪影越来越近,我在挣扎中越飘越高。
低头俯瞰着床上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母亲。
一时间,酥麻感通遍全身!
我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宛若无物。
又酥有麻,又痛又痒,竟是说不出地舒服!
我妈仰着脸,在前后的身下,一下一下的晃动着。男人抓握住她一只乱晃的大乳房,越挺越快!
我妈忍不住轻声呻吟,两条白腿也越张越开。
“啊~ !嗯……好舒服~ ……啊~ !我好舒服…………我喜欢……我喜欢煤……我喜欢你身上的煤味~ ……!”
“哎!我爸生意亏了,丢了一车煤,赔了三十万!”
“这逼养的压根就不是替他爸发愁,是为了跟我装那三十万的逼呢!”
三十万……我妈一年到头的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也才勉强能有三万块。
“到时候妈可就指望你了,等你挣了大钱,咱娘俩也过过好日子~ !”
说话间,我妈身下那张不停晃动的大床,忽然变成了一堆黑煤,然后,又变成一张张钞票。
全身上下异样又强烈的快感让我渐渐失去了理智。我飘在屋顶,俯瞰着我妈在一堆钞票上被男人睡的画面,竟然觉得说不出地刺激、淫靡。
“妈……”
我的心越跳越快,浑身上下的快感也越来越猛烈。仿佛整个人都要高潮了!
周遭的画面越来越远,洁白无暇的白光再次将我包围。在强烈的快感中,我在茫茫一片白色里越飞越快,直到眼前一黑。
原本轻飘飘的身子,忽然又仿佛压上了一座山。浑身顿时麻痛难忍,耳朵里也想起嘈杂的噪音。
我吃力地睁开眼,恍惚中,仰面瞧见面前是一块透明的玻璃。
玻璃上水汽弥漫,人影晃动。似乎有个女人正在站在玻璃后面。
昏暗的黄光下。女人双手扶着玻璃,胸前两只肥白硕满的乳房被紧紧地压在玻璃上,不停地挤在一起。
两大抹黑棕色的圆晕和水汽弥漫的玻璃贴贴合合,时而在被两只乳房压在玻璃上,铺成两片对称的椭圆;时而又随着乳房的晃动,变得时大时小、时远时近。
哗哗流水声中,好似混杂着女人连绵不断地呻吟。
我脑子一紧,眼前再次黑了过去。
……
等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又胀又痛。
就在我还未完全清醒时,我妈忽然俯身到我面前。她双眼红肿,一张娇美的鹅蛋脸,此刻憔悴得厉害。
她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脸颊,鼻翼翕动,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泪。
眼泪滴落在我的脸上,她便轻轻替我擦去。
我妈看着我,一刻也不肯移开目光,仿佛生怕我突然消失了一样。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不知怎地,竟怎么也张不开嘴。我想抬手去摸她的脸,可使劲儿想了半天,手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我有些急了,想坐起身来。可猛然间,我发觉自己好像感受不到自己了!
霎时间,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恐惧席卷全身。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可那感觉却又好像不在我的身体上!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又醒过来了嘛!来~ 能不能听见我说话?看我的手上~ ”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白色的亮光在我眼前左右晃动。紧接着,他又分别拉起我的手臂和小腿,问说:“怎么样,手脚疼不疼?”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想回答他,可却和刚才一样,即说不出话,也没法动弹。
他转头和我妈说:“有感觉的嘛!就是还是失语。先缓一缓,一会儿去把剩下的检查做了。等做完检查再喂饭,可以先少喂点水。”
我妈听了男人的话,强忍着泪水,点点头。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从窗外的光线来看,这会儿像是下午。
医生转身看了看我身旁几个床位上的病人,分别询问、交代了几句后,便出去了。
一旁的大姐笑着和我妈说:“哎呀!这会是真醒了。醒了就好了!没事儿!小小孩的,能有啥病!”
我妈抬手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朝那大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见她穿着白色T恤和茶色西裤,这都是平日里穿的便服。
我的脑子渐渐清晰起来,瞬间想了起什么!
我怎么会躺在医院里?星宇呢?老孙他们呢!?
我妈俯身到我脸庞,伸手轻轻搂住我的脸:“昊昊,能听见妈妈说话吗?嗯~ ?能看见妈妈吗?”说着,她刚擦干的双眼中又噙满泪水,声音也颤抖起来:“以后妈妈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你。”
“妈!我怎么在医院里?发生什么了?星宇呢?星宇去哪了?老孙媳妇他们后来回来了吗?他们又欺负你了吗?!”
我在心里发了疯似的大叫着,可不论是我的脸,还是我的身子,全都毫无反应!任凭我怎么挣扎,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
我几乎要发狂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眼角边的脸颊上,传来一又热又痒的感觉。
我妈看见我哭了,表情一下编的又是哭又是笑的:“你能听见妈妈的话,对不对?”她几乎是哭着对我说。
不论是我妈捧在我脸上的手,还是我刚刚流下的那行泪,都再告诉我,我还有知觉!
可不论我如何努力,浑身上下就是纹丝不动。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一场噩梦。
一旁的大姐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我妈,我妈抬起身子,抹了抹眼泪,笑着摇摇头。
可还是被大姐硬塞在手里:“吃一个!你昨晚过来,一直忙活到现在,没见你吃东西。肚子里没食不行!”
说着,大姐顺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摸。她的手很粗糙,很有力,像是双男人的手。
这一刻,我心里竟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她笑眯眯地说:“没事儿,不烧。儿子长得像妈,真俊。等过两天好了,让你妈给你炖排骨吃。哈哈哈哈哈!”
大姐的笑声很爽朗,很有感染力。一阵笑声过后,似乎整间病房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我妈咬了一小口苹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她问大姐:“姐?你们是啥时候来的?”
大姐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伸出手来,边数边说:“呀!我和你大哥来了得有……诶?老周,咱几号来的来着?”
旁边的大哥回说:“十七。”
大姐拍了一下大腿,皱着眉:“啧,哪是啊?”
大哥有些不耐烦:“哎呀,就十七嘛!我那天刚打的鱼苗,那日子我还能记差吗?”
大姐“啊”了一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转头对我妈说:“今天二十三,那我和你大哥来了得有七天了呗!”
大哥:“六天!”
大姐回头白了大哥一眼:“十七那天让你吃了啊!”
大哥眨了眨眼睛,伸着手指头一算:“啊,是七天,哈哈哈~ 明天出院了。”
大姐没好气地说:“数都算不明白,还出院呢!我看你是有点老年痴呆了!”
大哥在床上盘了盘腿,笑着朝我妈挤了两下眼,那意思像是说,他不愿意和大姐一般见识。
我听着几人的对话,余光中,才发现我妈的脸上还泛着淤青。
我赶忙在心里算起来。
我妈公开课那天是七月二十二,周五。晚上,她和老吴、老孙他们聚会。
刚才大姐说,他们十七来住的院,算上十七,再加七天。那今天就是二十三。七月二十三!周六!
算到这儿,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知道了现在具体的日子。回想起来,估计是自己昨晚被那矮胖男人给压昏了过去。
可怎么醒过来后,浑身上下都像瘫了一样,动不了了呢?!
这“瘫”字闪过脑海,瞬间又激得我浑身汗毛树立!
我不会是瘫了吧?!我不会以后就成了废人了吧!!我越想越焦,眼前再次模糊起来。
我疯狂地挣扎!用力!可浑身上下仿佛被什么抽空了一样,除了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一会儿,护士带着几个护工走进来,和我妈说要带我去做检查了。
护工将我抬到推床上,朝着检查室的方向走。
医院走廊的白灯从我眼前由下往上地退去,我妈拉着我的手,跟在推床边。
医院里人满为患,我被护工推着连做了几个检查。重回病房后,直到天黑,医生才再次来到病房。
护士将检查单递给他。他一页页翻看,半响不语。
我妈站在一旁,两只纤手紧紧掐在一起,不停地搓来搓去。
整间病房都安静得吓人。
医生走到我的床头,看了看我。随即转头对我妈说:“要不带孩子去省城看看吧。”
话音刚落,我妈那张本就憔悴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身子一歪,差点昏晕过去。
护士忙伸手从身后扶住她,将她搀到病床边坐下。
一旁的大姐和大哥看着我和我妈,两张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最后,一句劝慰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妈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赶回医院,带着我坐火车去了省城。
经过昨晚在医院的折腾,我发现,自己还不算是真的“瘫”了。
只要有人拉着我,我就可以走路。我妈喂我饭吃,我也能吃、能咽。甚至来了大小号,我也有感觉。只是没法告诉别人。
与其说是“瘫痪”,倒不如说是变成了一具能吃能拉的“行尸走肉”。
在火车上,同行的人见了我,有些阿姨、大姐忍不住问妈,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妈只是说我病了。
每每对方再多问几句,我妈说着说着,便会忍不住哭起来。
夜里,我躺在火车卧铺上,听见我妈接了好多个电话。起初,她每次都要避开我,匆匆走开,再匆匆回来,生怕多离开我一会。
到了后来,再有电话打来时,她看都不看就直接拒接了。
到了省城的大医院,医院里的人更是多得走不动路。我和我妈是早上八点多到的,可这会儿专家号早就已经抢没了。
我妈最后好不容易才排到了一个主治医生的号。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医生,他看了看我在县城医院做的那些检查报告单,又问了我妈一些关于我症状的具体情况。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妈。在他的身上,似乎有着医生对患者家庭情况特有的直觉。
年轻医生的声音很温柔,说话慢条斯理的:“嗯……孩子这个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刚巧我老师最近从国外交流回来,他这两天都在院里。这样,我帮你联系一下他,给他说说孩子的情况。你今天下午三点以后再过来,咱么走个特殊通道。”
说到“特殊通道”四个字时,年轻医生忍不住笑了。
我妈坐在他对面,十指交叉紧握“太谢谢您了,太谢谢您了!那我们是要重新挂个下午的号吗?”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管。你给我留一个电话,等下午三点,你来这儿找我就行。我要是不在,你就先带着孩子坐在外面椅子上等一会儿。”他说着,在本子上撕下一张白纸,写下一行字:“这是我的电话,我叫王睿。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妈接过白纸,不停地连胜道谢。
中午,我妈带着我在医院附近的旅馆里开了一间房。到了下午三点过,她扶着我再次来到医院三楼的神经外科。可王睿却不在诊室里。
我依偎着我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到快下午四点时,终于见到王睿快步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过来。
我妈扶着我站起身,王睿朝她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进诊疗室。
老医生坐在桌后,戴上眼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我的检查单,同时向我妈询问具体的情况。
这两天,那些话我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我妈说我跟人发生了冲突,被人用膝盖顶着脖子压在地上,压了很久,后来昏了过去。
醒来后,突然双手双脚乱蹬,嘴里说了很多胡话,然后又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就突然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了,好像变成了植物人一样。
说到最后,我妈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老医生听着我妈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我。他举起手中的小手电,照照我的眼睛,过程中还不停地跟我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摘下眼镜,让王睿又开了一项检查。
他对我妈说:“检查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最后再验一个血,这里有两个指标,之前那个医院里没有。咱们最后再排查一下,这个快,王睿你去跟他们说一声。”
王睿答应一声,拿着诊单,将我扶到诊室墙边的轮椅上,推着我去二楼采血。
抽完血,回了诊室。老医生又把我扶到诊室床上,连问带摸地检查了一番。
三十多分钟后,王睿拿着新出的化验单回来了。
老医生看了看,将化验单放在桌上,又翻了翻之前那一沓检查报告。
他缓缓摘下眼镜,看着我妈:“我看没什么问题。”
还不等我妈接话,老医生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问说:“诶?我看你这个脸上是怎么弄的?”
我妈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是前天走路着急,不小心撞到了。
老医生又轻声问:“孩子他爸爸呢?”
我妈说:“我爱人去世好多年了。”
老医生点点头:“嗯。现在是这样,咱们这些无创的检查啊,能做的,该做的基本都差不多了。以我的判断,除非是极端罕见的病例,基本上是可以排除器质性的问题。”
我妈似乎有些没听懂,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老医生。
老医生话锋一转:“孩子现在上初中是吧?”
“嗯。”
“嗯……平时学习什么的,压力大吗?”
我妈又被问得一愣,想了想才回说:“还行。”
“冒昧地问一下啊,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初中的老师。”
老医生点点头:“咱平时管教方面,是比较严厉吗?”
我妈忙摇头:“不严厉,几乎从来没有打骂过。”
“啊,孩子平时在学校里怎么样?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被人欺负啊,或是……”
我妈蹙着眉想了想,缓缓摇头说:“没有吧,我就是我儿子学校的老师。”
老医生笑着点点头,接着问说:“那孩子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觉着哪里不舒服?比如说像是胸闷气短啊,或者是那种一过性的心跳加速啊,还有像是……额……突发的惊恐啊。”
我妈听着老医生的话,转头看着我,想着想着,眼圈突然又红了,一张憔悴的鹅蛋脸又颤了起来。
老医生忙安慰到:“你先不要激动。我也有孩子,能理解。当父母的总是觉着自己做得还不够多。但是现在咱们首要的任务还是尽快解决孩子的问题。”
“其实是这样啊,嗯……按理说啊,我不应该说一些跟我这个科室以外的问题,容易惹麻烦。但是确实说看到咱们这个情况,是吧。这么多年了,我这老毛病还是改不了,忍不住就要多说。”边说着,老医生边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睿。
王睿听见老医生的话,也跟着笑了。
他接着说:“我最近去国外,刚巧和那边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有过交流。我觉着咱们孩子现在这个状态,大概率是情绪方面的导致的,不是器质性的。”
我妈止住眼泪,蹙眉看向老医生。憔悴的脸蛋上似乎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光彩。
老医生:“现在咱们国内对这方面的关注还不多。国外可能研究得更远、更深一些。孩子这个症状啊,和我在国外交流时了解到的一种,他们叫焦虑情绪、焦虑症引发的躯体上的症状,非常像。”
我妈看着老医生。
“这种病症在发病时,往往和我们很多已知的病症非常相似。甚至你不去做检查,光听患者的口述,很难区分出来。像是我这次在国外了解到的案例里,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第一次发病时,就跟突发心脏病一摸一样。但是检查后呢,发现这个病人的心脏没有问题。”
“但是这个患者后来反复的发病,然后又反复的检查,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好几遍,始终查不出原因。后来,也是偶然间遇到了我认知的这个精神科医生。这个患者这才知道,他的这些症状啊,就是有这种“焦虑症”引发的躯体化表现。”
我妈这会好像也听明白了老医生讲的意思,问说:“您的意思是,我儿子现在这个情况,是精神上导致的?”
老医生点点头:“我认为是这样。这个躯体化的症状啊,千奇百怪。很多患者在出现强烈的躯体化症状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一种极度焦虑或者抑郁的状态里。”
“往往在第一次“发病”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其实是“焦虑症”引发的『假性』症状。那这种反复出现的躯体化,又会进一步地增加患者的焦虑和抑郁情绪,形成一种恶行循环。”
“尤其是当时还有一个病例,和你家孩子现在的情况非常接近。”
“那是个英国的小伙子,他最严重的时候只能卧床。也是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直到后来,他家里人给他找了精神科方面的医生。这个小伙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病入膏肓了,完全是由这个焦虑情绪导致的这些躯体化症状。”
“结果他和那个医生聊完,几个月卧床不起的他,当天就能下床了。后来恢复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吧,基本就和健康人一样了。现在听说都已经可以带着那种野外探险队,探险去了!哈哈哈!”
老医生的这一段话,似乎不只是对我妈说的,同时也是对我说的。
这一刻,我只觉得,这是我这十几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老医生没有宣布我的“死”刑,反而是重新给了我“生”的希望!
不愧是专家!
我忽然觉着,自己也可以像那个英国的小伙子一样,现在就能站起来了!
可兀自挣扎了半天,依旧是一动不动。
我妈焦急地问:“那具体要怎么治疗呢?”
老医生说:“这种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们国内现在确实缺少系统的,定制化的治疗方案,我也不建议盲目服药,尤其是孩子还小。”
“按在国外的了解,除了一些药物辅助之外。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接受”。”
“接受现在这种身体出现的症状,不要对抗,要顺其自然。”
我妈想了想,问说:“诶?医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儿子其实没病?”
老医生突然正色到:“诶!这点尤其是要注意!我刚要和你说,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识!”
“这个焦虑症啊,尤其已经发展出躯体化表现的。绝不只是说单纯的心情不好,或是情绪因素。从一些抑郁症患者的神经上来看,确实有变化,是病理性的。”
“患者的神经需要修复,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千万不要和患者说什么『你没病啊』『你就是心理因素啊』等等的话。”
“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医生,但我们见得病人多了,曾经也接触过不少有类似情况的患者。他们有些家属啊,很多时候不但没有帮助到患者,反而加重了患者的心理负担。甚至说得难听一点,他们本身就是患者换上焦虑症的根源。导致患者的病情始终得不到好转,甚至恶化。”
我妈忙点点头:“明白,我明白。”
老医生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我们真正需要做的啊,首先就是鼓励,尤其是患者身边最信任、最亲的人,一定多鼓励,多陪伴。鼓励患者去“接受”,接受自己和身上出现的躯体化症状长期共存。”
“具体到这个孩子的情况。在我们刚才聊到的基础上,因为孩子现在生活不能自理嘛,一定要让孩子保持一个运动量,千万不要长期卧床。人的肌肉啊,长期不活动就萎缩了,而且总躺着还会生褥疮,照顾过老人的都知道。”
我妈仔细地听着,不住地点头:“是,是。”
“药物方面,我不建议乱吃。还是先观察。可以去少开点治疗儿童惊厥的中成药,就是舒缓情绪嘛。”
“你也不要太过紧张,情绪这个东西,是能传染的。尽量不要总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压力。”
老医生忽然转头问向王睿:“诶?咱院里是不是新开了个理疗中心?”
王睿:“对!”
老医生看向我妈:“要不你可以先带着孩子去做一个疗程,适当的刺激,应该也有帮助。”说着,他再次看向王睿:“咱这个理疗中心能走医保吗?”
王睿想了想,说:“好像走不了吧,我问问。”王睿掏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信息。很快,消息传了回来。
“走不了医保,只能自费。”
老医生想了想,对我妈说:“走不了的话,那这样。咱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去试着做一个疗程,一个疗程我记得是半个月是吧?”
王睿点点头:“对。”
老医生:“你可以做一个疗程,那个理疗师做按摩和穴位刺激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跟着学学。有些基本的按摩手法也不难。等一个疗程结束了,如果孩子还没完全恢复,你也可以回家自己给孩子接着做嘛,对吧。”
我妈赶忙说:“行!嗯……医生,你看我儿子这种情况,要多久才能恢复啊?”
老医生:“这个倒不好说,孩子的情况和我刚才提到的那个英国小伙子很像。短的话,没准明早一觉醒来,他自己突然就好了。”
“长的话,可能就需要一段时间,让孩子自己慢慢去调整。”
说着,他望向躺在床上的我:“等孩子心里那些,可能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压力突然释放了,那很快就恢复了。”
老医生说罢,最后又补充说:“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那就只能再去北上广的大医院看看了。但我觉着,意义不大。”
他压低了声音说:“因为如果孩子真是那种极端罕见的病例的话……对吧。”老医生双手微微一摊:“反正我的判断,孩子不是器质性问题。”
我妈紧蹙着弯眉,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看向我。
那晚,我和我妈在王睿的帮助下,直接住进了医院的理疗中心。直到八月中下旬,我们才坐着火车回来。
在这大半个月的理疗时间里,我妈始终陪在我的身边,跟着理疗师,一下一下地学习按摩和刺激穴位的手法。
但我始终没有什么好转。
依然是走路要人扶,吃饭要人喂,眼睛总是半睁半闭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不过,大小号倒是变得很规律,因为每天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在回来的火车上,依旧有同路人询问我的情况。我妈这时的情绪已经没有来时那么激动了。
就像老医生说的。我和我妈都在尽力用各自的方式,接受着现状,顺其自然。
对我来说,至少在这段日子里,我妈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我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她,闭上眼前看见的也是她。
我妈每晚都睡在我的身边,跟我说话,给我读那些有趣的小故事。
回到小城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们出了火车站,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路过家附近的菜市场时,我妈特意去买了一条鱼,说最近在外面一直吃不好,今天晚上要给我煮鱼肉粥吃。
我俩走到家楼下,正巧碰见一楼的邻居走出来。那邻居见了我们娘俩,瞪大了眼睛,盯着我妈看了好一会,欲言又止。
我妈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回了一句后,便匆匆走了。
等我妈扶着我爬上三楼,看见家门上被人用黄色油漆,破马张飞地写着“骚婊子”,“妓女”,“小三”,“鸡”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邻居见了我们会是那副表情。
不等我反应,我妈已经从包里掏出钥匙去开门。结果钥匙刚插进锁眼里,还没转,门就已经开了。
家里的客厅一片狼藉,地上撒得全是我妈被剪烂的衣物。那几条性感的蕾丝胸罩和裤衩全被用透明胶带贴在客厅窗户的玻璃上。
一条黑丝袜,被扯成一个劈叉的形状贴在客厅的白墙上。在黑丝袜的裆下,还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烂逼”两个字。
我心跳加速,僵软的身子微微发抖。
我妈扶着我的手只是微微紧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扶着我,慢慢走进我的屋里。
我的房间似乎幸免于难。我妈简单铺了床,将我身上的衣服脱了,便扶着我慢慢躺倒在床上。
她俯在床边,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纤手不停抚摸着我的额头和脸颊,小声地说:“没事,昊昊不怕,妈妈在呢~ ”
她疲惫的双眼温柔地看着我,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她又探身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纤手捧着我的脸颊:“昨晚在火车上没睡好吧。妈妈去给你煮鱼肉粥,你先眯一会,好不好~ 嗯~ ?”
“我的乖昊昊最勇敢、最听妈妈的话了~ ”
我妈话落,又在我的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
见我闭上了双眼,这才轻轻地转身出屋去了。
出屋前,她将门虚掩着,似乎是怕我独自一人躺在房间里害怕,又不愿让我再看到客厅里的那幅狼藉的景象。
……………………
其实,《秋天》这部文,并非是我完全虚构出来的。
而且我也相信,不论是精心编排的故事,亦或是荒诞不经的想象,都必然有其在现实中的依托。
因为,人没有办法想象出没见过的事物。
《秋天》自然是有故事原型的。同时,我又结合了数个自身以及身边人的真实经历,包括一些见闻,共同捏合塑造了《秋天》的骨架。
故事中的一些情节确实曾在几个小城里真实发生过,不只局限与北方。
在更新的过程中,每更一个章节,我都能收到书友的私信。
有时认为这里写得好,有时是觉着那里写得不合理、不合逻辑。
这反倒是我初次写文体验里最有趣的部分。
因为,很多时候书友说的那些不合逻辑的情节,恰恰是故事原型里真实发生过的部分。而觉得合理又有趣的桥段,反而是我个人的发挥创造。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马克吐温的一句话:“有时候,真实比小说更加荒诞,因为虚构是在一定逻辑下进行的;而现实,往往毫无逻辑可言。”
如卢志鹏被砍手的那一场戏,几乎就是对我曾亲眼目睹的真实事件的直接描白。
只不过,故事的视角从一个非深度参与者,转换到了一个完全的旁观者林昊身上。
在写这部文时,我从一开始,便决定要努力地抽离出大人的视角。
尽可能用一个十三、四岁,未经世事的懵懂小男孩的眼睛去铺开故事中的世界。
既林昊“所见”,便是读者所见;林昊“所想”,便是故事所述。
一个小男孩的“所见”,“所想”未必就是“真实”的、“逻辑”的。
就像一个很小的孩子,他会觉得香蕉像胳膊一样粗,苹果像头一样大。
勿说一个幼童,哪怕是一个成年人也从未是完全“逻辑”的。
因为逻辑是“纯粹理性”,而人,只有“有限理性”。
也正因如此,才有众生百态。
在《秋天》中发生的某件事,如果用其他角色的视角去看,可能完全是另一个故事。就像《罗生门》,就像《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这恰恰是我认为最有趣的地方。“现实”与“梦幻”交织在一起。源于生活,但夸张与生活。即在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
所以,我将林昊设计在十三岁这个年龄段,努力地将他和“披着十三岁外皮的成年人”区分开来。
关于林昊这个角色的设定,他在生活中一定是有原型的。
这个孩子幼时丧父,家庭条件拮据。
童年没有一个正常、完整的成长环境。
亲戚里,唯一真心疼爱他的姥姥在第一章就去世了。
某种程度上,他和留守儿童很像。
在他性意识初萌的年纪,又刚巧处在时代巨变的浪潮中。
没有父亲的他,始终缺乏一个明确且强有力的引导。
当他面对外界迅速变化的世界时,他是自卑的、迷茫的、恐惧的。
只能听取身边那位相对“早熟”同龄“导师”的建议。
在性方面,他没有接触到任何积极的性知识。
在扑面而来的纷杂信息中,他用一种自认为“对”或“聪明”的方式,不停地、被迫地,去做那些完全超出他这个年龄和能力的选择题。
他完全不了解所处社会的运行规则,他是“天真”的,是一张白纸。可时代的大手随笔一甩,便在这张白纸,抹上了一道浓墨重彩的印迹。
说到这,再谈一下很多书友和我说的“时代感”。
起初我本想将故事放在千禧年。那个时代美好、梦幻,但同时又魔幻而破碎。
但考虑到本文是以林昊第一视角去展开,两千年左右对林昊来说,缺乏足够的“视觉媒介”。于是,我将时间推到了现在的二〇〇九年。
单以我的视角来说,算是完整地经历了、也看到了那个时代中,北方四、五线城市里的“土皇帝”们是如何从时代的红利中,分得那一口血腥的肉汤。
自古皇权不下乡。
这些小城的土皇帝们或许文化程度不高,但大多胆大、“聪明”,善于结交。
在攫取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后,因其自身认知的局限性,最后大多都沉浸在了挥霍无度、声色犬马的生活中。
他们“无法无天”,借着时代的变化得势,却又总觉着当下的时代永不会变。
回过头来看,当真是荒诞而又短暂。
这本书的读者中,也有一些年纪比较小的朋友。可能在今天这个“性诬告”,“小作文”横行的社会环境下,很难理解二三十年前的女人们。
理解不了为何那个时代的部分女人,在面对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性骚扰,或是醉酒后半推半就式的强奸,甚至是轮奸时,会选择忍气吞声。
因为当时的环境和观念与现在不同。
直到今天,我仍记得,在两千年初,我只身前往南方某座大城市读书。
刚走出火车站,便看见一个歪倒在墙根的瘾君子。
当时那副画面对我的冲击,很难用语言去描述。
回到当时的北方四、五线小城。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自媒体,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一个“身边即世界”的环境中。
人的观念,是环境塑造下的产物。
二十九年前,杰克和露丝是为爱冲破世俗藩篱的爱情神话。
二十九年后,杰克是黄毛,露丝是跟黄毛搞破鞋的臭婊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观念是一种“潜规则”。很多时候,它甚至比明面上的规则更有力量。
那这些生在小城,颇有姿色却又遭际不幸的女人,在当时,她们的结果大多如何呢?
运气好一些的成了二奶、三奶,或是最后找个条件不好的男人嫁了。
差的,则彻底沦为了男人的玩物。
直到某一天,女人青春老去,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他人胯下的玩物,又或是被越来越变态的老板玩得实在受不了了,又又或是被老公、男朋友知道了。
这才有可能,注意,是“有可能”发展成冲冠一怒,血溅五步的热血故事。
然后,变成一件没几个人在意的“情杀案”。如泥牛入海一般,最多沦为小范围吃瓜群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唏嘘几句,掀不起任何波澜。
不过,至少在《秋天》里,我对林昊的“冲冠一怒”只是点到即止。
用一把在地下商场打《梦幻西游》的骗子老板手中,花二十五块钱买的“开山刀”,既过了一把“英雄”瘾,也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算是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梦幻”和“西游”,没有过于残忍了。
(笑)
说到最后,再聊一下我对绿文的看法。
对我来说,一部绿文真正“绿”的地方并不在于有多少火爆的肉戏。
一段肉戏写得再火爆,若是没有人物的支撑,就好比一地的碎豆腐渣。豆腐还是豆腐,只不过没法用。
但肉戏在很多情况下,确实是绿文情节走向的高潮。但就如同性爱一样,走向高潮的过程才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
高潮过后,那些在过程中,铺垫在文字背后、看似矛盾的“留白”,便是高潮后最悠长的余韵。
再好的肉戏看上个三五遍,也就腻了。可好的留白不同。它就像是一道门,每次看见它,走进去,都会有新的发现、新的刺激。
无数遐想在“留白”中喷涌而出,每个读者都是这段故事留白中的第一作者。
就像气功大师笔下的《寄印传奇》。
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在最后的最后,有个东西我考虑许久,还是决定将它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