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般悄然而过,转眼间,秋天已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
距离那日方明泛起的恐怖猜测,已过了一个多月。
这段日子,方明将所有的闲暇与精力都倾注在了对妻子的跟踪上。
他反复推演过,周犁要上课,杨倩要坐班,即便两人要在隔壁苟且,也不可能天天请假,能利用的时间段也终归有限。
虽然周犁的话不可信,但欲望的轨迹往往有迹可循。
方明精准地锁定了几个高危时段:他早上送女儿上学出门后的空档,妻子借口晚归的间隙、以及周犁离校后的时间。
最好解决的是家里。
等到家装师傅规制修缮完阳台,在妻子不注意的情况下,方明就偷偷摸摸在客厅吊顶边缘装了一个摄像头,打算借助科技的手段监视着家里的动态。
他也没什么渠道,搞不到什么针孔、微缩摄像头,就买了个市面上最小的、清晰度高的。
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能不能抓到些让他彻底解脱的证据。
这样他出门后,如果妻子有任何异动,或者周犁敢来家里,就会被自己发现。
监控可以覆盖家里,可镜头之外仍是重重盲区。在不让女儿帮忙的情况下,方明无法时刻监测周犁的行为,他只能将目标死死锁在妻子身上。
凭着对妻子工作地点与通勤行程的了解,方明开始频繁地在学校晚到早退。
他的跟踪也没有多少技术手段,最多是将车停在距离妻子银行不远的街角,隔着挡风玻璃,冷冷地注视着银行门口的每一个动向,确认妻子那辆熟悉的车子有没有停在原位。
妻子杨倩的生活轨迹和他一样平淡,上班、下班、回家,毫无波澜。即便是他送女儿出门后的空闲里,监控里也无异常。
为人妻母,这种规律到甚至有些乏味的日常,让方明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这种规律并未让方明心安,如果妻子真的既贪恋家庭的安稳,又沉溺于那种游走在刀尖上的禁忌快感,那她察觉到自己发现两人的秘密后,一定会先蛰伏起来,直到确认瞒过他的眼睛,再去找周犁重叙旧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这么干净,一点问题也没有,因为洗过了。
偶尔,方明也有察觉到自己的魔怔,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怀疑妻子,万一他所有的推论都是错的呢?
他甚至无法解释妻子与周犁是如何产生的交集。
在方明印象里,妻子从未在车内放置挪车电话,周犁追求冯茹的那套手段根本无处施展。
一个是循规蹈矩的银行职员,一个是身处校园的学生,若无频繁的社交重叠,这种跨越年龄的勾连又是如何避过他的耳目,生根发芽的?
再说,如果如今妻子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怀疑,那么他的跟踪真的会有效吗?
又是一个周二,方明再次利用学校管理的罅隙提前脱身。
他像一粒没入城市阴影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将车停在银行街角的暗处。
银行的作息固定,但杨倩往往因为职位的事务而晚一些下班。
以往,这抹模糊的时间差,总被方明看作是妻子的勤勉与辛苦,可此刻,在他那扭曲的认知里,这是被精心修饰过的伪装,是妻子用来和周犁通奸的借口。
为了不让自己那反常的逗留显得像是意图不轨的劫匪,方明打算再次等到放学时间,便驱车去接女儿。
或许是由于等待太久产生了震响,又或许是现实终于回应了他的猜忌,方明看到妻子杨倩那辆常开的黑色车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方明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刚到下班点。
这种近乎刻意的准时,像是在急不可耐地奔赴某场早已约定的狂欢。
“终于忍不住了吗?”
方明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心中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在多疑者的逻辑里,这种反常的守时便是最有力的罪证。
若是没有更令她心痒难耐的诱惑,绝不会走得这般干脆。
方明给妻子打去电话。
没有过多的盲音等待,电话很快被接起,杨倩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意外:“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接下女儿,我一会儿有个临时会议。”方明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呃……我今天也脱不开身,让孩子自己打车回吧,她不是带电话手表了吗?你跟她说一声吧。”
“行,那我再看吧,散会再说。”
方明强忍住愤怒,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随即,他发动引擎,驱车跟上。
为了偷情,连亲生女儿都顾不上了是吧,方明在心里发狠地念着,他的怒火也烧得愈发狂乱。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疑虑,在这一刻悉数化作钢钉,将妻子背叛的事实彻底钉死。
方明极力克制着踩死油门的冲动,他不敢跟得太近。
多年夫妻,彼此的座驾也早已像指纹一样刻进对方的潜意识,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足以触发警觉。
方明知道杨倩的目的地,索性拉开距离,像一道阴魂不散的残影,远远地吊在车流之后。
“为什么不去酒店?不去租房?偏偏选在隔壁……”
方明在齿缝间咀嚼着这些字眼,愤怒如野火燎原,“真当你这个老公是死的不成?”
这种愤怒在推测出妻子今日出行的动机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前些日子,为了核实偷拍视频里的细节,方明总是半夜起来反复对比妻子的脚足,甚至在白天也忍不住悄悄打量。
那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终究还是露了破绽,杨倩捕捉到他的目光,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问:“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看你这么在意我的脚,这是怎么了?一直盯着看。”
方明心头一紧,随即顺水推舟地撒了个谎,谎称自己最近有了些恋足的癖好,特别想看她穿上丝袜的样子。
他本是随口胡编用来遮掩疑心,没曾想杨倩竟意外地配合。接下来的日子,白丝、黑丝、肉丝,各种极尽挑逗的丝袜轮番穿给他看。
可悲的是,或许是心中有鬼,或是那天在隔壁被周犁的敲门声惊吓到了。
在妻子带起的旖旎氛围里,任凭方明如何焦躁,下面却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妻子也没嫌弃他,反而极尽温柔地用口、用手去安抚,试图唤醒他沉睡的本能。
最终,方明不得不狼狈地吞下了药物,才在那药力催发的虚假亢奋中勉强一展雄风。
那晚之后,杨倩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禁忌的趣味,常以此同他调笑,甚至变着法子诱惑他。
面对妻子的邀约,方明始终有心无力,只能挫败地避而不谈。
直到昨天,杨倩再次向他发出信号,他依然选择了逃避。
“看来是喂不饱了,才急着找那个小畜生去释放……”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像毒刺般扎得他鲜血淋漓。方明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节骨泛白,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然而,由于跟踪手段拙劣,几个红绿灯的交替间,方明便彻底丢失了妻子那辆黑车的踪影。
跟丢了目标,方明便直奔自家小区而去。
在他那近乎偏执的逻辑里,杨倩失踪的终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隔壁,那是她与周犁偷情的巢穴。
不过,妻子今日的举动反而印证了方明的另一个猜想:那就是周犁绝不知道那天敲门时,自己就在隔壁,如此才能解释,妻子为何还会与周犁私会。
因为在他们两人的认知里,他这个丈夫依旧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甚至因为生理挫败而自顾不暇的废物!
方明开车回到自家小区。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车停在单元门前,而是缓缓驶入了幽暗的地库。
方明不喜欢把车停在车库,他住的那栋楼,需要先下到地下一层,再中转一部电梯才能到达小区车库。
这种设计带来的不便,让他总爱把车停在单元门前。
正是这份贪恋,让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盲区。
那就是,只要妻子愿意,她可以随时避开地面上任何人的视线将车驶入地库。他所掌握的她的回家时间,不过是她随口编造的一串数字。
“这次,我看你怎么圆谎。”
只是,当方明驱车驶过入口的转角,视线掠过那一根根冰冷的水泥柱,最终落在自家车位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驾驶座上。
在车库泛起的灯光下,妻子那辆平日里象征简约体面的黑色座驾,此刻正像一头在泥淖中喘息的怪兽,在车位上极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地剧烈晃动着。
车震!
那规律而疯狂的起伏,宛如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方明脸上。
连隔壁都等不及去了吗?
还是说,这里本就是他们惯常做爱的地方?
通过那层蒙着黑膜的车窗,方明隐约看见后座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捉奸视频:愤怒的丈夫带着哥们兄弟,破门而入,对着奸夫拳脚齐下,而那衣不蔽体的淫妇只能缩在角落,满脸羞耻地捂住隐私。
曾几何时,方明对这种宣泄方式嗤之以鼻,他认为让旁人围观妻子的丑态,实则是将自己的体面也一并剥光,龌龊且卑微。
可如今,当这种背叛真真切切地撞进眼底,他才发现,体面二字是多么廉价的笑话。她都已经烂透了,自己还要什么面子?
方明停下车,连引擎都顾不上熄灭,直接推开车门,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戾气大步冲向妻子那辆黑车。
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周犁是否比他年轻力壮、自己能否在肉搏中占得便宜,这些理智早已被愤怒的火焰焚烧殆尽。
此刻方明脑海中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念头:一定要让这对奸夫淫妇付出代价!
方明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发力拽开了后座的车门。
“狗男女!”
车内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和方明的怒喝惊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然而,方明那满腔的怒火和挥到一半的拳头,却在看清车内景象的一瞬间,彻底僵在了半空。
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周犁,那个他恨得牙痒痒的小畜生。
可那个衣衫不整、略带惊恐蜷缩在周犁怀里的女人,竟然不是杨倩,而是——妻子的闺蜜!
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