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节,夜市广场。
传说,在每年的这一天,是全大陆灵气复苏的重大日子,各种鬼灵精怪、能人异士会集体现身于灵气特别充沛的地点——温泉城。
他们不仅会在这里吸收那浓郁的天地灵气,还会自发形成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用来出售、互换、购入各自所需的法宝、丹药、功法之类的神奇物品。
当然,这些都只是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传说。
罗隐一行五人,此刻就身处在这片号称“灵异集市”的神奇广场上。
但放眼望去,在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的摊位中,压根儿没见到传说中的什么丹药、法宝、功法之类的奇珍异宝。
反而都是一些平民百姓所需的日常物品、充满地方特色的工艺品、逗孩子玩的小玩意、泛黄破损的古籍、看不出年代的旧古董、以及各种五花八门的收藏品,跟普通的乡村大集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而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行人,也大多穿着寻常的夏装,并未见到什么传说中的奇装异服、仙气飘飘或者妖气环绕的修真者,只有一些因为节日气氛而画着鬼怪妆容、戴着面具的年轻人穿梭其中。
更多的,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市民和乡下来的游客而已。
但这并不妨碍节日的热度。
这里人群密集,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远处街头艺人的弹唱声交织在一起,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好奇,简直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众人跟着人流,转转悠悠,闲逛了一会儿,也随手买了几件不疼不痒的小玩意儿,比如一个手工编织的祈福香囊,一把能吹出鸟叫声的小泥哨。
然后,他们就在广场一个相对偏僻、人烟稀少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挂着红灯笼、写着“缘分抽签”四个古朴大字的摊位。
这是一种偏向公益和趣味性的简易预言摊位,两个装满竹签的抽签桶,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条含糊其辞、怎么解释都行的签文释义,仅供大众娱乐,没人会当真。
潘英见状,眼神一亮,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门道,连忙拉着明显兴趣缺缺、甚至有些抗拒的泰迪就要去抽个签。
泰迪虽然对这种在他看来“神神叨叨”的东西很是不屑,但还是拗不过他娘,被强行拉了过去。
“咱们也去凑个热闹!”母亲林夕月看着那边母子俩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侧过头,冲罗隐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拉起他的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凑了过去。
两对母子站在那个漆色斑驳的抽签桶前,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罗根则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兜,目光有些放空地打量着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摊位,显然对这种小孩子气的玩意儿不打算掺和。
“让他俩先抽,咱们不急。”母亲低声在罗隐耳边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观察的意味。
罗隐一愣,显然不太了解这里头的门道,但也没多问,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潘英母子俩已经开始各自双手捧着那沉重的抽签桶,煞有其事地、闭着眼睛摇晃起来。竹签在桶内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不一会儿,只听“啪嗒”一声,潘英先摇出一根竹签,掉落在面前的绒布上。紧接着,泰迪那边也“啪嗒”一声,掉出一根。
潘英迫不及待地弯腰捡起那根竹签,凑到眼前,借着摊位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去。
只见那光滑的竹签上,用朱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蝇头小字——“野草”。
“野草?这啥意思?”潘英愣住了,皱着眉头,一脸雾水。这两个字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啥好词儿……
这边,泰迪也将自己那根竹签拿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瓮声瓮气地念了出来:“野人!”
“噗嗤——”罗隐绷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这娘儿俩,一个“野草”,一个“野人”……该说不说,果然是母子,连抽签都抽得这么有“默契”!
“哈哈哈哈……”母亲林夕月也忍不住了,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整个人都显得明艳动人起来。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根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和肯定,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拖长了音调说道:
“野草……野人……嗯……果然……很贴切嘛!”
潘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声,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拉着还在一脸纳闷地反复端详自己那根“野人”签的泰迪,主动让出了位置:
“呵呵……妹子说笑了……来来来,你们抽,你们抽……”
接下来,终于轮到了罗隐和母亲站在那抽签桶前。不知为何,刚才还在看笑话的罗隐,此刻站在这木桶前,心里头反而有些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潘英的样子,双手捧起那分量不轻的竹筒,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什么,然后开始轻轻摇晃。
母亲也站在他旁边,同样摇动着她手里那只签筒。
随着二人手腕的晃动,竹签在筒壁内“哗啦”作响。
几息之后,只听两声轻响,两根竹签几乎同时从筒口飞出,“啪嗒”一声,分别掉落在二人面前的绒布上。
母亲放下签筒,带着一丝好奇,弯腰捡起自己那根竹签,眯起眼睛看去。
站在她斜后方的泰迪,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想看看林夕月抽到了什么。
谁知,在看清楚竹签上那两个字的时候,母亲林夕月那原本笑盈盈的、带着轻松愉悦的脸色,仿佛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便耸拉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罗隐心中一动,疑惑地凑过去,看向母亲手中的竹签。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黑字——“野兽”!
“野兽?”
罗隐心里头猛地一震,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将他镇住了。
野兽……野兽……母亲居然会是这个词?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肤白貌美、气质优雅、虽然穿着朴素却也掩不住风韵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和“野兽”这种,充满了原始、粗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这让他感到极为意外和困惑。
但随即,他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平日里的一些画面:丰腴健硕、充满力量感的身材,泼辣强势、从不吃亏的性格,以及……在某些特定时刻,那如同狂风骤雨般、充满了狂野侵略性的情欲……
“野兽”这个形容,细细想来,竟似乎……很贴切?
但是让他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的是,母亲的“野兽”,从字面观感上来讲,好像与泰迪那根“野人”签,隐隐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对应关系……
这让他心里头极不舒服,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什么肮脏的东西标记了一般。
好在他随即又安慰自己,这只是个供人娱乐的抽签游戏,没几个人会当真的……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极不合时宜、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野兽!哈哈哈哈……林姨你居然是野兽!还不如俺呢!俺好歹还算个人!”
只见泰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罗隐原本不爽的心情,在看到泰迪这副作死的模样时,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这个傻逼东西!刚被揍成那副德行,这才过去多久?还不知道收敛,又跳出来找死!这下好了,又要挨揍了……
果然,母亲林夕月面色阴沉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般,看了泰迪好一会儿,然后,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狞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这笑容让站在她旁边的罗隐都忍不住脊背发凉,他知道,母亲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深吸了一口气,罗隐不再理会其他,而是低下头,怀着一种近乎忐忑的心情,缓缓翻开了自己手上那根竹签。
上面的字,与其他签文那漆黑的墨迹不同,仿佛是用一种朱砂混合着金粉的颜料写成,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那两个字是——“涅槃”。
“涅槃?”罗隐愣住了,有些茫然地反复看着这两个字,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想继续嘲笑罗隐的泰迪,听到罗隐念出自己那两个字,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看不太懂的生僻词,似乎也没什么可供他嘲笑的点,便失望地“嘁”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开了,继续去欣赏他娘刚给他买的那个会发光的小陀螺。
管他呢!
反正看起来是个好词……罗隐看着竹签上那两个字,心中那点因为母亲“野兽”签而产生的不适感,仿佛被这“涅槃”二字带来的某种奇异力量冲淡了一些。
到了夜晚十点钟光景,夜市里那股汹涌的人潮开始如同退潮般逐渐散去,原本灯火通明的摊位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收摊的摊主们忙碌地打包着货物。
五人也跟着稀疏的人流,踏上了返回旅馆的路途。
路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路上,母亲林夕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走在最前面那个敦实黝黑的背影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一只正在盘算着如何捕捉猎物的母兽,那目光里闪烁着的,是某种危险而跃跃欲试的光芒。
而走在前方的泰迪,却只是低着头,仿佛浑然未觉身后那道如同实质般、时刻在盯着他的冰冷视线,只顾着把玩手里那个刚才在夜市上买的小陀螺玩具。
罗隐跟在母亲身侧,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母亲一定是在琢磨着,如何再找个机会收拾泰迪一顿,给他好好“松松筋骨”。
但,不知为何,在经历了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抽签之后,他心里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想让母亲继续与泰迪有任何接触,哪怕只是那种针锋相对的、带着敌意的负面接触。
虽然从目前来看,抽中“野人”的泰迪,似乎完全不是抽中“野兽”的母亲林夕月的对手,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野人”也并非完全没有胜算,那隐藏在敦实外表下的耐力和韧性,他是知道的。他害怕出现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变数。
可他心里也无比清楚,他不可能阻止母亲想要做什么。
在这个家里,他太小了,无论是身材力量,还是在那扭曲家庭关系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他与母亲之间的差距,都宛若云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上次在旅馆小巷里那样,时刻隐藏在暗处,如同一支潜伏的奇兵,在某个关键的、出乎意料的时刻,猛然杀出,助母亲一臂之力……
回到那家廉价的小旅馆后,走廊里一片寂静。
罗隐默默地脱去外衣,钻进那还带着余温的被窝,却根本不敢真正睡过去。
他只能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紧紧注意着身旁母亲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隔壁床上父亲的鼾声如同拉锯般,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终于,等到了大概半夜十二点的光景。
仿佛是某种无声的信号,一直侧身躺着的母亲,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的罗隐,瞬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母亲坐在黑暗中,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压低呼吸,仔细聆听着房间外的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确认了什么,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罗隐的方向。
黑暗中,她发现儿子正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么晚了,咋还没睡?”
母亲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倾斜,贴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淡雅香气、以及更加浓郁的、属于她自身特有的成熟雌性荷尔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罗隐的鼻腔,令他忍不住有些陶醉,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娘……你又在……蹲泰迪?”
罗隐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担忧,轻声询问道。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黑暗中,她那明亮的眼眸眨了眨,仿佛有些意外于儿子能如此准确地猜中自己的心思。
随即,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反问:
“你咋知道的?”
紧接着,她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带着一丝促狭: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偷偷跟出来了?”
罗隐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低低地说道:
“俺怕你吃亏……俺当时怕得要死……”
听到儿子这番话,母亲林夕月的眉宇之间,那原本带着的冷厉和算计瞬间消融,浮现出一抹极难得的柔和与欣慰。
在黑暗中,她的眼神仿佛都亮了几分。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轻松的、掌控一切的俏皮感,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隔壁床上正酣睡的罗根,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怕俺打不过泰迪那牲口?又被他占便宜?”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没事,俺就算没打过……不还有俺的宝贝儿子兼小老公在吗?俺怕啥?你还能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不成?”
罗隐闻言,只能在黑暗中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母亲还真是敢说啊……明明他罗隐这点本事,就只能玩点阴的、搞搞偷袭而已。
如果真的正面单打独斗,他根本不是泰迪的对手,母亲更是能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以往那些所谓的“关键救场”,也只不过是仗着出其不意占了点便宜罢了。
看着儿子沉默不语,一脸掩饰不住的忧虑,林夕月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伸出手,带着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着罗隐那清秀稚嫩的脸颊,语气变得温柔而笃定:
“放心吧……娘可不怕那个牲口!以往被他占便宜,都是娘太大意,没把他当回事。树林那次,也是被他偷袭得手,没反应过来……实在不放心,就跟上回一样,偷偷跟在俺后面,别让那小子发现。等到……”
就在她话音未落之时——
房间门外,那条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是老旧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开门声!
那声音极其轻微,若非此刻夜深人静,且二人都全神贯注,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母亲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立刻如同受惊的猫一般,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轻手轻脚地、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般滑下了床,赤着脚,一个箭步走到门边。
她微微侧过头,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了片刻,然后,她才用指尖捏住门把手,极其缓慢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将房门拉开了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
她并未将头伸出去,只是用一只眼睛凑在那道缝隙前,往外迅速瞄了一眼。
随即,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冷光!
她踮着脚,如同狸猫般,几步便退回到床边。
“那畜生出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娘先去找他……你按俺说的,数三十个数,再悄悄跟上。记住!千万别吵醒那头绿毛龟!”
她说着,随手抓起床头搭着的一件薄外套,随意披在身上,又趿拉上拖鞋。
然后,她再次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缓缓打开了一条刚好可供她侧身通过的门缝,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魅影,无声无息地挤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罗隐,以及隔壁床上依旧鼾声如雷、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父亲罗根。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母亲的那抹淡淡香气,罗隐的心仿佛也跟着那道身影飘了出去,感觉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立刻掀开被子,翻身而起,快速地套上衣服和鞋子。
他走到门边,学着母亲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极其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也挤出了那道门缝,融入了旅馆走廊那更加深沉、更加寂静的黑暗之中。
夜色深沉,旅馆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廊灯忽明忽灭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廉价旅店的、混合着霉味、消毒水与烟味的气息,钻入罗隐的鼻孔,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他屏住呼吸,脚步极轻地穿过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旅店大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一阵深夜的凉风迎面拂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新气息,瞬间将他身上沾染的那股浊气吹了个干干净净。
罗隐精神为之一振,用力甩了甩头,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困意甩掉,抖擞精神,朝着记忆中厕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等他悄悄地靠近那片路灯昏黄的区域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发愣的场景。
只见在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两道身影——一白一黑——正围绕着一台停放在路边的老旧轿车,快速地旋转着,追逐着。
母亲那丰腴白皙的身影,与泰迪那敦实古铜的身影,在这凌晨寂寥的小巷子里,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猎物与猎手,围绕着那台沉默的铁壳子,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局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而滑稽的僵持。
由于母亲脚下穿着并不合脚的拖鞋,跑起来有些拖沓,影响了她速度的发挥。
再加上她那丰满累赘的体型,虽然充满了力量感,却也在灵活性上打了折扣。
导致她一时间,居然也奈何不得那个如同泥鳅般滑溜的泰迪。
罗隐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在凌晨寂静的小巷子里,围绕着一台破旧的轿车,如同上了发条般一圈一圈地旋转,只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甚至带着几分荒诞不经的意味。
母亲偶尔见追逐无望,会突然停下,猛地变换方向反着跑。有那么几个瞬间,高速奔跑的泰迪差点刹不住车,一头撞进她的怀中。
但好在泰迪虽然受了些惊吓,却反应迅速,动作敏捷,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调整了跑动的朝向,险之又险地与母亲那丰腴的身躯擦肩而过。
31圈……32圈……33圈……
罗隐像个麻木的计数员,看着眼前这体力充沛、精力旺盛、耐心仿佛无穷无尽的两人,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到底要跑到什么时候?
而随着母亲那剧烈的跑动,她胸前那对波涛汹涌的双峰,隔着那件薄薄的睡衣,如同两只不安分的白兔,随着奔跑的节奏,无规则地上下左右、大幅度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要挣脱那层布料的束缚,看得躲在暗处的罗隐忍不住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要不要冲出去帮忙堵一下路?
罗隐在心里悄悄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泰迪那跑起来带着风声的敦实体魄,还是很理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被那头发狂的小公牛一脚踹飞。
终于,不知转了多少圈。母亲林夕月首先撑不住了,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
她面色潮红,汗流浃背,汗水顺着额头滑落,黏住了几缕发丝。她抬起头,表情带着一丝气急败坏,隔着那台轿车,断断续续地怒斥道:
“小……小畜生!你……呼……你他娘的……有种就……就别跑!跟老娘……正面比划比划!”
泰迪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伸着舌头,如同一条累坏了的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见母亲隔着车子,怎么也抓不到他,原本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嚣张。
他缓过几口气来,抬起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挑衅道:
“林夕月!你他娘的别以为老子真怕了你!之前,俺是看在你那对大奶子和磨盘大屁股的份上,让你三分!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你家里那个阴魂不散的小杂毛,每次关键时候都冒出来坏俺的好事,你他娘的早就被老子操翻不知道多少回了!你信不信!”
“我去你娘的臭逼!”
母亲被他这一番话,刺激得七窍生烟,肺都要气炸了!
“那天晚上在巷子里,老娘真后悔心软放你一马!当时就该把你裤裆里那根臭烘烘的玩意儿连根揪下来扔到河里喂鱼!”
“来呀!你来呀!”
泰迪站在车子的另一边,有恃无恐,扯着嗓子疯狂叫嚣道:
“俺的鸡巴可不是泥捏的纸糊的!上次在树林里,只捅进去一个头,算你走运!下次,俺要把下面那两个蛋都给你塞进去!俺的鸡巴要从你的骚窟窿里进去,再从你嘴里穿出来!把你整个捅个对穿!”
操!听到泰迪如此肆无忌惮地疯狂羞辱母亲,罗隐躲在暗处,听得是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低下头,四下一阵寻觅,从墙角的阴影里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紧紧握在手里,如同蛰伏的猎豹,伺机待命,准备随时给泰迪那后脑勺来一个分量十足的“惊喜”。
而此刻,路灯下的母亲,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也被泰迪这番粗鄙至极的叫嚣气得够呛。
她死死地盯着泰迪,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烧穿。然而,就在罗隐以为母亲要不顾一切冲上去与泰迪拼命的时候——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封的河面在瞬间解冻,脸上的阴翳与怒意,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而过,雨过天晴般迅速散去。
这转变快得惊人,甚至最后,那笑容里还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妩媚与挑衅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反常的笑容,让躲在暗处的罗隐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没抓住手中紧握的石头。娘这是咋了?被那个畜生给气糊涂了?
那边,原本正嚣张叫骂的泰迪,看到林夕月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也有些不会了。
他有些发懵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警惕和狐疑,仿佛在判断这笑容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更可怕的陷阱。
“说到底……”
母亲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慵懒的、慢悠悠的腔调。
“你不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吗?你跟老娘周旋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那点破事吗?可到头来,见了老娘,不还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只知道乱窜?老娘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泰迪,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嘴上叫得凶,实际上卵蛋小得很!”
这……母亲这话听起来是在嘲讽,但……罗隐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里话外,好像带着一丝……引导?甚至……挑逗?这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泰迪听完母亲这番话,眼中果然闪过一丝被深深轻视的恼怒。他梗着脖子,吼道:
“林夕月!你也就仗着俺打不过你!你有种!你敢不敢现在就撅着你那个大骚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要是敢,你就站在那儿,看俺操不操你!”
谁知,母亲闻言,竟然做出了一个让罗隐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的举动。
只见她不怒反笑,缓缓地背过身去,面对着泰迪,然后,在昏黄的路灯下,她慢慢地、带着一种刻意的妖娆,弯下了腰。
她伸出手,缓缓撩起自己那件睡裙的裙摆,一点一点地向上拉起,先是露出那丰满雪白的大腿,然后一直撩到腰际,才堪堪停住,露出了被一条窄小的白色内裤紧紧包裹住的、那丰硕滚圆如同满月般的翘臀。
她甚至还故意左右微微晃动了一下臀部。
然后,她回过头,那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看着路灯下已经呆若木鸡的泰迪,声音带着一种甜腻的、却又充满挑衅的意味,冲他慢慢撅起了那肥美的臀部,说道:
“俺已经撅好了……就在这儿等着你来操呢。”
罗隐躲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小脑仿佛萎缩了一般,当场傻眼。
这……这还是他那个强势泼辣的母亲吗?
她到底在干什么?
泰迪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一愣一愣的。
他死死地盯着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雪白、圆润、充满诱惑力的那团曲线,以及那被白色内裤勒出的深邃神秘臀缝,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表情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极度的狐疑,这两种情绪在他那张麻子脸上交织、冲突。
“林夕月!你……你他娘的又在耍什么花招?”
泰迪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有些变调。
母亲妩媚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这不是你说的吗?俺撅起来不动,你就来操。怎么?现在俺真冲你撅起屁股了,你反而又不敢了?怕了?怕老娘吃了你?”
泰迪被这种只会出现在他春梦里、甚至比春梦还要离谱的场景,弄得呆若木鸡。
罗隐眼尖地发现,泰迪那宽松的运动裤前方,有一个帐篷正在快速地、高高地支起。
“怕……怕个屁!俺……俺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还会怕你一个骚娘们不成!说……说好了!你……你不准动!”
泰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色厉内荏。
“那你倒是过来呀?别光嘴上说。”
母亲继续用那种慵懒的、带着诱惑的语调催促道。
“俺……俺怕你骗俺……”
泰迪依旧有些踌躇,他被林夕月揍过太多次,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母亲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轻蔑的表情,大声地数落嘲弄起来:
“泰迪啊泰迪!你果然是个窝囊废!跟你叔罗根一个德性,属太监的!白瞎了长那么大的玩意儿!以后你见了老娘,可别装得好像自己是个多有种的爷们儿一样了!你连俺家豆丁都比不上!俺算是彻底看清你了!”
这番如同淬了毒液般的辱骂,精准无比地戳中了泰迪的逆鳞!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说他怂,更何况是拿他最瞧不上眼的豆丁来比?
这简直比直接扇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他彻底炸毛了!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将所有的理智和警惕都冲得一干二净。
他双眼通红,心一横,挺着裤裆里那高高撑起的帐篷,喘着粗气,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开始接近那个背对着他、撅着屁股、仿佛在等待他临幸的诱人身影。
那小心翼翼的步伐,警惕的眼神,仿佛一只正在从背后接近危险母螳螂的公螳螂,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意味。
罗隐藏在阴影里,彻底愣住了,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石头,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是冲过去阻止?万一这只是母亲的诱敌之计,自己贸然冲出去,岂不是坏了她的计划?
可万一……万一母亲不是引诱,而是真的……不,不可能!他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可怕的杂念甩出脑海。
他选择相信母亲,选择相信那个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女人。他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等待。
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原本凉爽的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与紧张。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罗隐的心弦上。
就在泰迪离母亲那撅起的丰臀仅剩三步远的时候——那原本保持着诱人姿势、仿佛真的在乖巧等待的母亲,毫无征兆地、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瞬间暴起!
她猛地转过身,身体如同猎豹般前扑,双手笔直地伸出,如同两把铁钳,目标明确,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着泰迪裤裆那高高支起的帐篷抓了过去!
“操!”
泰迪吓得魂飞魄散,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升腾的欲火瞬间被浇灭,裤裆里那玩意儿吓得当场软了下去。
他怪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也是罗隐藏身的方向,亡命般地狂奔而来!
罗隐见状,浑身猛地绷紧!
他如同雕塑般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在泰迪即将从他身边冲过的瞬间,他悄悄地、不动声色地伸出了自己的一条腿,横在路边。
“哎呦!!!”
泰迪正低头狂奔,根本没注意到脚下多出来的那道障碍,被绊了个结结实实!
他整个人如同被推倒的墙壁般,猛地向前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母亲大喜过望!
她如同一头捕猎成功的母狮,猛地扑了过来,那丰腴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牢牢地、严丝合缝地骑在了泰迪的背上,用体重将他死死地压住,一条手臂如同杠杆般锁住他的脖颈,令他再也动弹不得。
母亲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异常欣喜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小畜生!老娘总算抓住你了……真不容易啊……”
泰迪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不再挣扎,语气带着不甘和哀求,低声下气地求饶道:
“林姨……俺错了……饶命……”
“啪!”回应他的,是母亲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他裸露的后脖颈上的一声脆响!母亲狞笑道:
“俺饶你娘了个腿!”
见大局已定,罗隐这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轻轻地将手里那块沾着汗水的石头放回原处,重新将身体缩回那片更加深邃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路灯下的这一幕。
他知道,接下来是母亲享受“胜利果实”的时间,只要不闹出人命……他是不会出去阻止的。
泰迪见求饶无望,干脆破罐子破摔,他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又开始叫嚣起来,声音因为扭曲和愤怒而变得嘶哑:
“林夕月!你是个大骚逼!你是天底下最骚的大骚逼!你那窟窿里能并排塞进去七八根老玉米!”
母亲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赞:
“小畜生!你这张嘴是真的硬!不过,老娘就喜欢你这股硬劲儿!你越骂,老娘越兴奋!”
泰迪被压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在绝境中,他突然急中生智,喊道:
“林夕月!俺要对你下战书!”
“哦?”
母亲微微一愣,饶有兴趣地低下头,看着泰迪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玩味:
“说来听听,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罗隐藏在阴影里,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在他看来,泰迪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揍就完了,免得夜长梦多。
泰迪趴在地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仿佛在拼命组织着语言,然后他划出道来:
“俺要和你……找个时间,找个地点!俺要和你进行正式的一对一单挑!谁也不准带帮手!就咱俩!单挑!你敢不敢接?敢不敢?”
母亲骑在他背上,居高临下,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带着诧异和不屑:
“就你这德行?见了老娘就属耗子一样只会乱窜的玩意儿?你也配跟老娘单挑?”
“你就说你敢不敢接?敢不敢?”
泰迪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趴在地上,连续地、一声比一声高地质问和挑衅着。
“呦呵?”
母亲轻蔑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怎么不敢?老娘接了又如何?不过,到时候你要是不去,当缩头乌龟,怎么办?”
“俺一定去!俺泰迪说话算话!到时候一定让你好好尝尝俺的厉害!”
泰迪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口说无凭!”
母亲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得给老娘发个毒誓!你发誓,老娘今晚就大发慈悲,放过你这一回。”
泰迪一愣,心里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迟疑地问道:
“发……发什么誓?”
母亲的表情闪过一抹极其促狭的、充满了恶趣味的戏谑光芒。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跟老娘发誓——今日,俺泰迪,正式对林夕月发起一对一单挑!时间地点待定……如若不赴约,俺娘潘英必被全村的老爷们儿轮着操一遍!来,跟老娘念!”
“你!”
泰迪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林夕月会让他发这种恶毒到极点的誓言!
“废话少说!你到底念不念?不念的话,今晚老娘有的是时间陪你玩,直接把你废了,让你以后只能蹲着撒尿!”
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沉默了半晌,泰迪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着。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地、咬牙切齿地开始发誓:
“俺……俺泰迪……正式……向林夕月……发起单挑……时间地点待定……不赴约……就罚……就罚俺娘潘英……被全村老爷们操一遍!”
听完这个恶毒的誓言,母亲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轻蔑地拍了拍泰迪的后脑勺,问道:
“这还有点像个爷们的样子。说吧,你想怎么个章程?”
泰迪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时间你定……但地点……得由俺来定!不然的话,到时候俺好不容易把你按倒了,你那个阴魂不散的小跟班豆丁,又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给俺后脑勺来一下黑砖。那俺找谁说理去?”
“行!”
母亲倒也爽快,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时间我来定,地点你来挑!现在,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