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白雾像有生命的怪物,在空旷的公共浴室里无声地翻涌、膨胀。
消毒水那刺鼻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廉价格调,顽固地渗透进每一寸湿漉漉的空气,与年轻肉体上散发出的、原始而蓬勃的汗味和体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难以言喻的粘稠氛围。
凤城一中这间巨大的公共浴室里水声是唯一的主宰。
它们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陈旧泛黄的瓷砖上,又沿着墙壁和地面那些蜿蜒的、永远无法彻底干涸的水痕,汇入中央那个巨大、浑浊、泛着诡异绿光的长方形浴池。
池水在循环泵低沉的嗡鸣中微微搅动,如同某种沉睡巨兽黏稠的呼吸。
所有声音都被这浓稠的湿气包裹、放大,嗡嗡地撞击着耳膜,搅得人头脑昏沉。
我贴着冰凉的瓷砖墙,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腻的水膜,每一次落脚都像是在踩踏某种活物。
刚结束的体育课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肌肉酸痛沉重,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被拆散又勉强拼凑起来的虚脱。
只想尽快洗去这一身黏腻的汗水和尘土,让滚烫的热水冲刷掉疲惫,然后躲回宿舍那点狭小的、暂时的安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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