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屈身前进,这样弯着身体走路对脊椎的负担很大,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应该会很难受,但林二爷却健步如飞、老当益壮。
让跟在他身后的余安贤佩服不已,他们三人已经离开水族馆,差不多已经快到了和B栋幸存者约好见面的临时仓库。
手电筒和露营灯经过了连续几小时的高强度使用,灯光已经变得昏昏暗暗,时有时无。
正好他们一行人也不想直接曝露行踪,眼下还算安全,干脆就只留下最前方一盏露营灯小心探索。
会面的地点是座临时仓库,说是临时也就代表这处地方并不是真的仓库,只不过因为整个百货公司的B栋地下大多在施工,因此留了一处未来可能当作商店街的地方摆放建材和杂物,因此可进入这里的地点有很多。
他们当初会选择绕了一圈走水族馆这条路线,也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直达这座临时仓库的后方区域。
现在,距离目的地只有一门之差。
三人停下脚步,有从军经验的林二爷带头,他无声地转开门把,静悄悄地推门想一探究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是引得门后一阵金属物落地的“铿锵!”声,简直就是通报外头我们来了。
“原来如此,老套但很有效的陷阱。”林二爷在微小的灯光中扯下另一侧门把的细线自言自语道,上头连接着刚掉在地上不久的两个铝罐。
这是防人的警报器,丧尸出现不可能没有发出动静,说明B栋的幸存者也在防他们。
既然都被发现了,余安贤一行人也就直接进门,迎着十来公尺外飘动的光点往自身方向靠近。
古怪的是,对方不是用手电筒或其他电器装置来照明,而是很统一的用着火把。
而火把上似乎涂了某种化学物质,让火的燃烧的速度非常慢。
在五个成年男子的簇拥下,一个带着金丝边镜框的眼镜男在其中间,这人的长相,在余安贤的审美评断顶多就是能看,但浑身却散发出顶尖律师或者医师的菁英气息,以他多年卖保险的经验,这种人属于说什么都不会信的最难搞客户。
这个人不是诚哥,余安贤心想,据柳学姐的描述,这人很可能是B栋幸存者团队的二把手,一个外号叫老莫的男人。
虽然称呼上有个老字,但他的年纪看着最多就和余安贤同岁。
根据她的印象,此人长相普通但性格精明,体魄也相对贫弱没见过他出手对抗丧尸,显然是偏向智力策画担当的角色,因为对诚哥没有威胁,而提出的意见也很有效,算是诚哥少数信赖的人,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此人心态尚算正直,没有趁机奸淫弱势的女性,持有好人卡。
“来了啊!欢迎,欢迎。”眼镜男几句场面话,揭开了本次两方人马会面。
此时众人站在临时仓库的正中间,余安贤环望四周,发觉对方在比较大的出入口都摆上一大盆篝火,熊熊火焰把整个环境弄得光亮通明,像极了冒险RPG中的迷宫BOSS房,搞得他们像是在跑过场动画准备开扁的玩家一样。
视野被光线给放大,余安贤才发现这个地方原本也不太平静,灰白的墙垣上血迹斑斑,一些断肢、残骨零零散散洒了一地,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走廊深处更是隐隐有一些“物体”在缓缓移动,不只是他,眼力同样不错的王馨然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状况。
“有丧尸!”比起还在沉思的余安贤,她一直都是找到答案就马上举手报告的类型。
“这个你们不用担…….呃!”听见女孩的低呼,还来不及自我介绍的眼镜男知性的扶了下眼镜,余安贤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显然是想来秀一下优越感,但不知为何突然变成忘词的演员LAG了一下。
眼镜男从小就喜欢喝牛奶,原因无他,除了补钙质外他很喜欢那种带有一点脂肪却又清香的味道。
但很遗憾,东亚地区的亚洲人高达九成都有乳糖不耐症,他是其中之一,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属于一喝就见马桶的典范。
因此他长得不高,这不要紧,青春期萌动的他喜欢上了另一种奶,一种新的信仰。
然而更遗憾的是,某岛的胸部份量质数属世界倒数第六,平均为一对王牌A。
这让他只能把目光放到国外,可是人种不同又感到有些不顺眼,偏偏又生得一双火眼金睛能破人造真假,最后他的欲望出口只剩下二次元。
他很久!
很久很久!
没有在现实中有感兴趣的异性了!
姣好的面容以及光泉、瑞穗等各种乳业再浓醇香都难望其项背,一种让死人瞳孔缩回来的盈满。
眼前的少女手持一根带血的长柄武器更是象征着女性坚韧不屈,还有那麻绳是怎么回事?
分明是在艺术品上加笔的禁忌行为,却紧缚的恰到好处。
一个打破平均数的例外,一个女神的上面两粒,让他的下面两粒突然间紧了起来,这么落落长的一段内心剧场只是发生在他停顿的一瞬间,男子又重新回神。
“咳!不用担心,丧尸不喜欢火。或许是控制他们脑袋里的什么东西的本能吧!在还没有发现活人前丧尸是不会轻易靠近火堆,但也仅仅是不喜欢而已,你隔着火堆对它们大叫,即使浑身着火还是会扑上来的。”原本这家伙的口音是沉稳平淡的,但经过方才一个愣神之后,对着女孩解说的声音整个高了八度,变得有鸡动又有活力。
他不加掩饰的几乎是视奸般地注视着王馨然的行为当然引起了余安贤的注意,就连旁边老花眼的林二爷也有些了然。
小千的五官是精雕细琢,有如精密加工的宝石,王馨然的五官或许没有那么细致,当胜在组合起来和谐自然,还有一点就是,看着特别纯,很多男人就喜欢这种有幼齿感觉的味。
更不要说人家除了清纯外,还有一个不容小觑的加分项。
并且对方提供的资讯很有用,丧尸的视力不好这是显而易见,但不喜欢火这个特性是地下街的幸存者不知道的,正好说明了为什么B栋的人会选这么宽敞的会面地点还弄得到处是篝火,因为距离,凭丧尸的视力发现不了人,因为讨厌火焰,丧尸则不会随便靠近。
两项弱点合并组合应用后,让本来一个危险的地方变得暂时安全。
光是学到这招,就算这次会面不成功,也是有所收获。
然而异性太过侵略性的目光搞得平时粗枝大叶的王馨然都感到不自在,察觉到女孩的退缩,眼镜男像是要吸回口水般抽了口气,回复了几分知识菁英的模样,朝着林二爷道。
“幸会,幸会,看您的样子,您就是平时和我们联络的人吧?”
“正是老夫。但这之前和老夫联系的人不是你吧?”林二爷接话,顺口回问了一句。
对方嘴角弯了弯,感觉像是在笑,慢慢说道:“是,我叫莫殷睿,但这名字我不太喜欢,叫我老莫就好,虽然平时联络的人不是我,但我一直有在旁听,目前这里是我在管事。”
“既然如此,那你叫我二爷就好。”林二爷正要伸出手,试图表达友好。
“您比我想象的还要苍老呢!”
结果二爷友善的手被老莫一句话给堵在空中,对方不再理会林二爷,而是往三人中间的余安贤看去,无视某人自豪的潮男脸,最后把目光焦聚在他的衣服上,用挑剔的口气道。
“XX铁板烧?你们的菜盐和葱蒜可不可以不要乱加!口味总是那么重!”
对方显然迫不及待,天外飞来一句批评,余安贤还来不及辩解,就这样被跳过了。
“跳过了。”
“过了。”
“了。”
余安贤一整个欲哭无泪。
上述的寒暄都不是重点,眼镜男老莫之意不在这一老一少,笔直地看往王馨然,深执谦谦地开口。
“敝人莫殷睿,向小姐问好。”老莫一个弯腰俯向王馨然,看得出他真的很想一亲芳泽,只见他掌心向下伸出一只手往女孩手腕拉去,似乎是想搞一个西方绅士的吻手礼。
王馨然岂是那么好攻略的,右手一收,像是在躲避某种恶心物般退了一大步。
“性骚扰?”她回身问余安贤,似乎想得到确认的答案,身怀巨力但肌肉完全不显,宛如嫩夷的双手更是在摩拳擦掌,眼睛须臾间有如鸷鸟般锐利。
“停!先别出手!”几天相处略懂她脑回路的余安贤赶紧站出来制止,也不管啥XX铁板烧了,转头对老莫用教训口吻说道。
“你唐突女孩子了。”余安贤眨了眨眼,暗示对方道歉。
“是我太激动,抱歉。”还好老莫的智商情商不低,立马领会余安贤的意思。
“唔,我原谅你啰。”又回复三分傻像的王馨然对着老莫笑了笑,笑兮倩兮的模样搞得老莫一阵口干舌燥,这还没完,女孩像是邀功的小狗,往XX铁板烧的衣服主人亲密得地蹭了蹭,口干舌燥成了冲天妒火,好在他足够理性,口气平稳说道。
“回归正题,你们能绕过尸群到这里,说明智商有正常人的水平。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合作了。”他拍了拍手,一名如同手下的幸存者便把三张B4大小的纸呈垂直方向铺在老莫后方的一个桌子上。
顺着火光,余安贤看出这是百货公司地下楼层的平面图。
先不考虑地图是从何来的,他更奇怪的是除老莫之外的幸存者,老莫完全忽略他们的存在连介绍都没有先不提,这些人也从头到尾全程不发一语,要不是多少能听到呼吸声,余安贤都还以为是死人了,是诚哥或者老莫下了封口令吗?
但根据学姐的说法,这些幸存者也只是普通人,多半出身还是三教九流,会因为上面一个命令就这么听话?
尽管有诸多古怪,现场并没有给他机会去质疑。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老莫不知从哪拿出一枝雷射笔,圈起了一个地方,众人也跟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下去。
“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很遗憾是不通的,那里是连环车祸的肇事现场,一堆破铜烂铁和丧尸堵在那。想要清空,我们两方加起来人手也无法负荷这么大的工程。并且就算能侥幸通过,出口就在一楼广场旁,丧尸海就在前方等我们。”
这点余安贤并不意外,当时在顶楼就知晓了地上状况,要开车闯出去势必得杀出一条血路,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在找马力够大、够坚固的车辆。
“因此用车直接冲出去,存活率不足10%。我个人是不太建议这个方法。”
“难道你想从地下道走?”表情深沉的林二爷抬头问道。
“不,这个选择更蠢。”老莫完全没有要敬老尊贤的意思,有些轻视地看了眼林二爷后道:“就算能走出这栋大楼,外面的变数太多,不该这么轻易放弃现在可以使用交通工具的机会。”
“不然你的打算是怎么样?”感到不耐的余安贤问道。
“没有出口,那就自己弄一个。不觉得以一家百货公司来说,新广的地下建物多的离谱吗?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营业者怎么办到的,也多亏他一直在大兴土木,我们才能找到这个。”说完,老莫颇有些炫耀地敲了敲他底下的桌子。
从高度上判断,余安贤以为这东西是桌子,可认真观察了下,体积未免太大了,没人会用上少说两公尺宽的桌子。
无奈这东西盖上一层黑色的国防布,一时间无法辨识是什么,老莫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说道。
“这是什么,请容我先卖个关子。我想先请你们去看看我们开通的出口。看了之后,就可以决定要不要与我们合作了。”对方如此自信。
“要怎么去?”林二爷眯起眼看了整个仓库中其他面无表情的人,似乎想从老莫以外的人口中得到答案。
“和我来。”一个留着中长发的高瘦男人说道,他的声音很沙哑,但至少还是听得很清楚。
原来他们还是能讲话的啊,余安贤一边心想着一边正要跟过去,不料却被老莫一手挡住,对感到疑惑的他适时地讲解道。
“因为一些无法预计的原因和风险,我想尽量减少出口的活人进出,所以只能让这个老头子去看看,好吗?”虽是问句,但老莫的声音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这……”余安贤有些迟疑。
“放心,这不是阴谋,只是以防万一。那个小姐,请你拿着这个。”穿着休闲衬衫的老莫从裤子掏出一个对讲机给王馨然。
“路程有点远,来回大概要十来分钟,有一定程度的丧尸威胁,但总地来说不是很危险。这样好了,每五分钟,我的同伴会联系你一次,报个平安。”
像是响应老莫说的话,高瘦男子一手举起另一只对讲机向王馨然示意。
而林二爷也向余安贤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做法。
最终离开临时仓库的人只有三位,林二爷和另外两名B栋的幸存者,而其余人似乎也失去交流的兴趣,各自散开了一段距离。
余安贤靠在墙边发呆,王馨然则是在努力搞懂对讲机的使用方法。这样的悠闲只过了一下子,老莫就找上了他,递了一根他有点难拒绝的东西。
“莫殷睿。”对方先是给自己点上,然后把打火机递过来。
“余安贤。”因为叼着烟,两边语气有些闷闷地互相介绍了下。
重重地吸了一口,其实余安贤的烟瘾不算小,换做一个月前更是难以想象自己能十几天都不抽。
熟悉的味道和轻微的麻痹快感从口腔咽到肺部,余安贤久违地感到爽快,躲在角落一起吞云吐雾,这是属于男人特有的搏交情方式。
“谈谈吧。”香烟分明只燃烧到一半,老莫却奢侈地丢到地上踩熄。显然抽烟只是个幌子,他另有所图。
“如果你是要谈的是她,我们没啥特别关系,不是亲戚,只是普通的同伴。”余安贤深吸了一口烟,虽然有些迷恋但仍然很快地把它掐熄,望着拿着对讲机的王馨然,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老莫转身正对余安贤,眼镜下精光一闪,微笑摆手道。
“虽然这个情报很不错,但这不是我找你单独谈话的原因。”他此时话音量不大,显然不想给旁人听。
“那是什么?”余安贤也同样压低音量道。
“你是怎么下来的?”
“啊?”因为对方说得太自然,余安贤没有领会,老莫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继续陈述道。
“怎么从十五楼逃下来的?当时包围你和柳淑玲的丧尸那么多,说实话我以为你们死定了。顺便一提,发型剪得不错。”
“呃……”余安贤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刺刺的后脑勺,觉得为了改变模样而被牺牲的很冤枉,算了,夏天嘛凉快就好,索性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
“打从出现在顶楼的监视器前开始观察你了,比起夜夜笙歌的诚哥,我看监控的时间要更长一些。虽然萤幕上看不是很清晰,但四、五个小时的观察时长足够我熟悉你了。你会来这里,我有点讶异。”老莫摘下眼镜随手擦了擦,底下的黑眼圈颇明显,一看就是长期盯着萤幕的亚健康状态。
“那就奇怪了,你们和柳淑玲不是有仇吗?为什么你没有把我五花大绑揪出来,探询她的下落?”想起学姐提起诚哥那狠戾的表情,余安贤认为两边可谓势不两立。
“更正一下,那是诚哥和柳淑玲的私人恩怨。事实上在我看来,诚哥救了柳淑玲的命,同时也和她结下了关乎生死的梁子,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过诚哥是有些过分,不该把第三人给卷进这场纠纷中。关于这点,我只能代表团队和你道歉。”重新戴上眼镜的老莫向余安贤低头致歉。
这个人,感觉讲话一板一眼的,表情上有点傲气,但不至于到让人讨厌。
余安贤被他用先行道歉一堵,本来一些想骂人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只能把话题延续下去。
“如果是要确认我身分的话,你成功了。柳淑玲也还在。至于我们怎么到地下街又怎么和对方联合的,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道家底的程度。还是针对眼下的逃出计画合作吧?”拥有货梯的使用权很重要,余安贤可没傻到就这样直接告诉对方。
“其实,刚刚一系列的对话,只是想确认下你的态度,我是无所谓。接下来,该说上主菜吗?是我的私人急需解决的问题。”老莫转变了说话姿势,和余安贤一样背靠在墙,一起观赏不远处拿着对讲机确认林二爷状况的王馨然。
五分钟到了,因为对讲机的通讯状况不佳,逼得女孩不得不蹲下来细细倾听,余安贤看得出她在操作电子设备远没有打丧尸那么英姿飒爽,整个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
“好大。”丰满的身体就着余安贤两人的方向蹲下来,突起的地方刚好角度很正光线又够,让本应该观球不语真绅士的老莫吐了两个字的感想。
“同意。”余安贤也是看得有点恍惚不小心也点了个赞,他匆忙拍了拍自己脸醒醒神说道:“不对!别再看馨然了!你不是还有话要说?”
“叫做馨然吗?名字不错。身材婀娜,貌美且安产,就是不知道内在如何?是否贤慧?”老莫没有理他而是喃喃自问。
“这,要看你的标准,贤慧不好说,但性格还是挺可爱的。喂……这不是相亲节目好吗?正经点!”今天是怎么了?
余安贤一阵自我怀疑,节奏总是被这家伙给带跑了。
“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老莫依旧注视着王馨然,冷不防提了一个惊天要求。
“啊?!”余安贤惊呼声太大了,引得一旁四人侧目,他连忙对面露询问目光的王馨然挥挥手示意没事,然后用比之前更低的音量问道。
“你想脱离诚哥?加入我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余安贤连忙看向老莫,老莫也回望着他,明明是钢铁直男的两人忽地就来了个基情凝视,对方真挚深情的眼神引得余安贤心里一阵干呕,停顿了会,又问:“因为馨然?”
老莫摇了摇头道:“虽然能和我目前感到满意的异性一起相处这点是很诱人,但不是。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我想要组自己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