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倾筠对于女鬼留下的纸条,字里话是否真与假,不敢作赌注。
因为方才吸入小口红色花粉,身体确实是像吃了催情药那般,逐渐出现了欲望的迹象。
姚倾筠可以用强大的修为短暂压制情欲,期间快速作判断处理,修为较低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好比现在的儿子。
宁长岁脸上愈发通红,身体犹如烧砖窑的火炉,哈气亦如火焰般。
本来蕴含阴阳之欲的蛇蛟血与自己融为一体,吸入体内的迷情花的花粉,像是食物似的让欲望止不住的延伸。
此刻,宁长岁对迷情花催生的情欲,感到惊骇。
催情之物,不只是影响身心,还有理智与意识,和野兽般不由自主的做出某些出格的举动。
宁长岁的神智在清明与浑浊之间不断转换,与欲望作斗争的痛苦,非一般人经受得住。
姚倾筠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平生出现过三次心急如焚的心境,第一次是儿子年幼时丢失,第二次是女儿去落龙镇传来被围杀的消息,第三次就是此时的情形。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手腕,随手招来那柄倚在椅子上的佩剑,一跃数丈,落在另一个院子的墙上。
贺府实在是太大了,院院相连,大小房间数十,即便是地理位置不复杂,只是女鬼遁逃前,早已舒展鬼道幻术,让铺天盖地的红色阴气笼罩着整个府邸,深陷迷雾中,府邸的地理位置被改变,像是鬼打墙般,一时间困在原地。
姚倾筠拉着儿子的手,轻柔说道:“长岁,有什么办法算出方向吗,我怕我一剑劈贺府后,毁了出路,再寻找浪费时间。”
儿子在青云观十几年,熟读道书,就是不知五行八卦运用如何。
女鬼能开辟鬼殊小洞天,手段非凡,遮掩世人耳目,立足人间数百年,还能平安无事隐藏至今,必是有过人之处。
如今它抛下鬼术洞天遁逃,不是丧家之犬,而是一早寻到了后路。
狡兔有三窟,何况是诡计多端的女鬼。
宁长岁现下陷在情欲中,以坚韧的毅力压抑着,望了周围一眼所在的位置,以原地为牢,快速用八卦之术推测方向,单手飞快的掐指。
“右坎左离,水火不容,逆水行舟,死门,上巽下震,风雷交织,缚龙在地,也是死门,东坤北艮,山地载物,逢春必复,找到生门了。”
宁长岁仅有五秒,测出了三卦,便算出了方向,一股紊乱的火热气息从体内涌到喉咙,像是吐出一口浊气,急促说道:
“妈,生门在东边方向…”
姚倾筠未等儿子说完,裙袂轻飘的转身,白皙持剑向东北方向随手一剑横挥而去,一道如金色浪潮的剑光升起,破开了红雾迷境。
这道剑气直接将院子的围墙化为齑粉,连接七面围墙坍塌,瓦砾纷飞,开出一条阳光大道。
剑气并未停下,气势滔天奔掠飞去,贯穿了贺府的大门,树林间的地面上开出了一道三米宽触目惊心的剑壑。
剑光消失后,红色气雾也被微风吹开,整个府邸被剑气劈开两半。
宁长岁愣了愣神,随后吞了一口沫液,憋着强烈的情欲说道:“妈,厉害。”
贺府是不复存在了,只是下在一瞬间,宁长岁刚夸赞完,神色剧变,身子一阵失重,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原来是地面忽然坍塌,裂开了一道六米宽的沟壑,碎石坠落,两边壑壁钻出了成千上万的红色藤蔓。
这些藤蔓朝着宁长岁身子缠去,密密麻麻,还混杂着恶心的腥臭味。
宁长岁一边竭力抵挡情欲的吞噬,暗骂着这是什么鬼殊小洞天,那女鬼实属狡猾至极,到底留了几手退路。
他不慌不芒从槐佩里取出了那柄名叫念云排名世间第五的灵剑,握出褐色剑柄,毫不犹豫的舒展了寸光阴剑法。
一斩明空。
宁长岁在坠落时,又从槐佩里取出一片槐叶,凝聚了一口灵气,剑从黑色红纹剑鞘出鞘,手中三尺闪烁着幽寒的剑身,朝身边聚来的红色藤蔓祭出了一剑。
光阴与空气骤然停滞,红蔓藤的速度也减慢了下来,快接触他身子时,白茫茫的剑气掠过巨壑,无数红藤断裂,溢出腥臭的绿色粘液,纷纷散落。
宁长岁第一次动师父遗留下的灵剑,手心渗出汗珠,暗暗咂舌,剑气竟如此厉害。
堪比一剑开山。
如若不是汲取槐叶的灵气,凭他的二层练气境修为,即便是抽干体内的灵气,也支撑不住劈出这般恐怖的一剑。
姚倾筠化作一道光虹,抓住了儿子的手臂,不是朝上面飞去,而是稳稳的向下飞,剩余的红藤蔓相继缠绕而来。
“火凤焚海。”
姚倾筠白皙玉手凌空一托,掌心涌出一团金火,凝成一只张翅五米大的金凤凰,通身火焰滚炙,张嘴吐出一片火海,足足填满整条裂开的沟壑。
壑壁上钻出的红蔓藤像是遇到了天敌,在火海中烧的劈裂啪响,在火焰炙烤下,红蔓藤散出那股腥臭味更臭了。
宁长岁身子缓慢落地后,情欲让他目光闪烁着一抹红芒,顾不得观察周围的环境,神色古怪的望着妈妈。
妈妈不是剑修吗,怎么还会火焰?
究竟是法术,还是仙术?
宁长岁活这么大,在洛龙镇只认识剑气,法阵,推算占卜等,再加上自身学过的道门知识。
这时的妈妈,颠覆了他的认知。
仅是一瞬间的惊异,宁长岁似乎想到了什么,姆娘是槐树仙灵,还年幼时被诸多山野精怪缠梦,今日还见过了女鬼。
真是开了眼界,妈妈身为一个剑修,会耍点火术,不出奇是吧。
姚倾筠不得已展示了秘密,被儿子见到了火神焚火,他表情从震惊,复杂,然后到平静。
看来儿子的心境变化,十分有趣。
姚倾筠嘴角轻抿,轻声提醒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看看周围,我们真正进入鬼殊小洞天。”
宁长岁经过妈妈提醒,望了四处一眼,身子顿时一颤,神色变得诧异起来。
刚才从上方沟壑坠下来,两面有数十丈深的壑壁,竟悄无声息的合上了,严丝合缝,看不住裂开的痕迹。
现下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打扫得一尘不染封闭的洞院,约三十丈宽大,凹凸不平的墙壁,五个不同的方向镶着五个发光的白色光珠,光芒将景物映得一清二楚。
正前方放着一张木床,清纱挂撩两侧,白蓝色的床褥铺的整整齐齐,左侧摆放着梳妆桌,铜镜,木梳子,胭脂水粉齐全。
这俨然是女子梳妆描颜的物品,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旁边还有一张桌子和凳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古琴,看凳子与桌子的摆放距离,有人经常在弹琴。
不远处,一个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种着一株矮小的灵树,叶子翠绿,闪耀出晶莹的光泽。
整个洞院被充裕的灵气笼罩,活生生就是一个修炼小洞府。
值得注意的是,墙壁上挂着六副女子年龄不同的画像,乍然一看,却都是一个人。
顺着顺序看去,有身穿白裙裳长发乖巧的少女,有身穿蓝裙身姿妙曼的女子。
从前三副画看去,女子一开始穿衣还算保守,直到后面三副画,仿佛是随着年龄增长,她的脸容变得成熟起来,群裳风格大变,媚眼如桃,露出了雪白玉肩,素手撩起白裙脚,展示着两条修长光滑的玉腿,画风妖艳。
最后一幅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白发如霜,姿容端庄且妖冶,裙胸襟前,一对沉甸甸硕大的乳房,大半雪乳漏在外面,眼眸妩媚动人,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