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被谢临夏推开。
包间内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却依旧带着暧昧的暗红调。
墙壁覆着黑绒布料,吸音效果极好,隔绝了外面舞台与卡座的靡靡之音。
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黑檀木长桌,桌上已备好两杯冰镇清酒和一碟精致的和果子。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缓缓起身。
他便是莲隐的真正负责人——夜羽鬼一。
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一米八五的个头在狭窄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压迫。
他一头银灰色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刀刻般锐利的眉眼,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眼尾延伸到颧骨,笑起来时那道疤会微微牵动。
深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领口故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胸口大片蜿蜒的黑色樱花纹身,纹身边缘隐隐透出暗红,像鲜血浸染。
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厚重的银骷髅戒指,右手腕上则是一串黑曜石佛珠。
他站起身时。
“谢小姐,”夜羽鬼一微微欠身,“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坐。”
他亲自拉开沙发,目光在苏晚身上一扫而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谢临夏牵着苏晚的手走进包间。
苏晚仍处于刚才走廊里那些画面带来的震撼中,此刻他穿着白衬衫、深蓝牛仔外套、修身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两人落座后,夜羽鬼一重新坐下,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声响。
“谢小姐这次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
谢临夏没有绕弯子。她把风衣领口稍稍拉紧,遮住锁骨,蓝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对方:“你们参与了这次对西园寺家的清搅行动?”
夜羽鬼一的指尖顿了顿,银灰色的短发在暗红灯光下反射出一层冷光。
他沉默了两秒,刀疤微微牵动,终究还是开口了:“……确实,是我们一手策划了对西园寺家的行动。”
苏晚坐在旁边,偷偷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对面这个危险的男人,心想:这是直接找到背后boss的老巢来了?临夏姐……胆子也太大了!
谢临夏眉头一挑,红唇微抿:“为什么?”
夜羽鬼一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侧头看向包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又迅速移开目光,叹了口气:“谢小姐,恕我不能把我们这边的信息告诉你们。规矩就是规矩。”
谢临夏没有继续追问。她轻轻点头,换了个问题:“那我只问西园寺家,西园寺神女西园寺清音的下落。”
夜羽鬼一思索片刻:“西园寺清音……嗯……”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谢小姐,虽然我们策划了这场行动,但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清音小姐。她的失踪我们也有所耳闻,但具体的死活、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西园寺清音在那场行动里就失踪了。”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推到谢临夏面前。纸上用黑色墨水写着一个地址。
“这里是我们下属的一个组织,叫祟影会。他们才是真正执行那次针对西园寺家计划的实行组织。或许……您可以去找他们。”
谢临夏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盯得夜羽鬼一微微移开了视线。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不是假话?”
夜羽鬼一立刻摆摆手:“这您放心,我们同为莉莉丝阁下效力,目的都是一致的。并且荒木大人有过嘱托——从谢家来的,都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会尽力帮助您的。如果您在日本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提供全力支持。”
谢临夏盯着他看了三秒,收回目光。她伸手拉起苏晚的手。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她站起身,风衣下摆一甩,“小晚,别看了,走了。”
苏晚被姐姐一拉才猛地回神:“哦……哦!”
夜羽鬼一也起身:“您们不留下来,玩一会儿再走?今晚有几位新来的女孩,技术很不错。”
谢临夏扫了一眼包间四周——墙上隐隐的血色樱花纹路、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情欲味道——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不了,我们还有事。”
她不再多言,拉着苏晚快步走出包间。苏晚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一路小跑着穿过那条殷艳走廊。
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后,包间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分钟后,包间最深处那面黑绒墙壁无声滑开。
荒木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荒木零看着谢临夏离开的方向:“嗯,你做得很好。”
夜羽鬼一抬起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属下有一点不知……为什么我们要帮助谢临夏她们?”
荒木零缓缓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拿起谢临夏刚才碰过的酒杯,轻轻转动。
“这个世界即将被重构,而我们和谢家早就绑定在一起。他们在这件事上贡献颇多——不仅培养了莉莉丝大人的罪盒,还弄出了圣杯。那可是几百万年前就失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夜羽鬼一犹豫了一下:“圣杯之事……大人不怕是谢家弄出来的虚言?”
荒木零摇摇头,冷笑:“莉莉丝大人曾向我问过此事。从祂的反应来看,谢家这次应该是真的。我们两家联合,莉莉丝大人复活之后,应该能得到她的无上宠爱。对待这件事,我们不可怠慢。”
他把酒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一声。
“至于GACA……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就让他们去调查祟影会吧。”
话音落下,整个会所的灯光忽然一暗。
所有的霓虹、壁灯、舞台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莲隐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