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居然未死

典州,新山县,荒外。

朔风卷着黄沙,噼啪作响。御林军的玄铁甲胄在昏黄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腰间佩刀鞘口朝下,步伐沉肃,将流放的队伍圈在中间。

陆琅披散着花白头发,粗麻囚衣上沾着尘土,双手被沉重的铁链缚在身后,每走一步,铁链便拖曳出刺耳的哗啦声。

在他身旁,陆夫人荆钗布裙,往日的温婉化作眼底的红丝,正用单薄的衣袖护着年幼的陆凤清,师姐和陆致远、小红等一干人等麻木地尾随着陆琅缓慢地走着。

道旁衰草连天,偶有枯树歪斜着伸向灰蒙蒙的天际。

洪正面色冷峻,时不时抬眼扫视四周,腰间的令牌随着动作轻响,仿佛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陆琅抬眼望了望远方,尽是漫天风沙,卷着一家老小的前路,往荒无人烟的流放之地延伸,看不到尽头。

曾经侍候陆琅的两个老仆人已不堪风霜,死在路上,洪正未看一眼,便驱赶着流放队伍前行,任由两具尸体斜摆在路边由野狗啃噬。

“停下,歇会。”洪正一摆手,骑着马来到陆琅身边,说道,“陆琅,给你们歇息会,我和兄弟们去一边喝点小酒,这点干粮给你们。”

说完扔下点面饼和水袋,便和御林军众人向着不远处的几颗苍树策马奔去。

“爹,娘,吃点吧。”师姐带着两人将干粮分下去,捧着面饼和水送到陆琅陆夫人面前。

“清澜,我可能走不到海崖县了。”陆夫人虚弱地说道。

“娘,不会的。”师姐安慰道,“朝廷会给陆家平反的。”

“哎。”陆琅正欲说话,忽然,三四十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蒙面男人从前方冲了过来,刀剑在昏黄的日光下闪着晃眼的寒气。

师姐见来着不善,向前几步问道,“你们是何人?”

领头的男人看了师姐几眼后,阴冷地笑道:“你就是陆清澜吧?果然生的一副好皮囊。你杀了我那么多兄弟,不知道我是谁吗?今儿让你们死个明白。”

男人将面巾去下,陆琅惊惧道:“是你,贼首王迁。”

师姐瞬间神情凝重,心知这帮人此来心怀歹意。

师姐已从陆琅处知道倭寇海盗头子王迁和他两个结拜兄弟是如何勾结倭寇横行襄州、为祸一方,此来必是报复陆家。

“洪大人,洪大人。”陆致远也不傻,赶紧向着洪正方向大声呼救,但不知是距离远,还是御林军无人看向此处,洪正和御林军并未前来。

“老三,这陆清澜比岛上的其他女人够味儿吧?”二当家淫笑着说道。

“那是,兄弟们,除了这个陆清澜,其他人全给我杀了,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三当家大叫道,想赶紧解决掉陆家人。

几只玄铁箭从海盗群中射出,师姐瞳孔骤缩,顾不得镣铐拖曳的剧痛,猛地侧身撞向陆琅。

箭簇擦着陆琅肩头飞过,深深钉入旁边几个家仆胸膛,闷哼几声,鲜血喷溅在黄土上,瞬间被风卷成暗红痕迹。

“快逃!” 师姐失声惊呼,一把将年幼的陆凤清紧紧护在怀中,踉跄着后退,奈何陆家人皆镣铐锁身,没走几步便被海盗倭寇们围在中间。

刀剑泛着冷冽寒光,招招狠辣。师姐枷锁在身,灵活动转不得,只能俯身拾起脚下碎石,运力掷出。

碎石破空,正中一名海盗手腕,那人吃痛松手,弯刀落地。

师姐趁机扑上,用木枷狠狠砸向其天灵盖,海盗应声倒地。

但身后刀锋已至,她仓促转身,铁镣与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枷链滴落。

而此时其余海盗已开始对陆家人进行残酷地屠杀,惨叫声不绝于耳。师姐心急如焚,护着孩子,急声呼喊:“爹,娘,靠近我。”

“不要杀我,啊!”随着一声惨叫,小红已被一刀抹了脖子,陆致远吓得赶紧托着陆琅和陆夫人躲在师姐身旁。

“致远,小心,啊。”只见陆琅用尽全力,挡住了刺向陆致远的海盗,被一刀刺穿腹部。

陆琅圆睁着眼,手指还朝着陆致远的方向伸着,最终无力垂落。

两名忠仆拼死阻拦,想护着陆夫人,可一个被砍断脖颈,一个被一剑穿心,尸体倒在沙砾中,眼睛尚未闭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爹!”师姐嘶吼着,红了眼,昔日灵动的身影,此刻只剩困兽犹斗的狠厉。

王迁三个结拜恶徒持续带着手下围攻着师姐,她拖着沉重的镣铐,辗转腾挪,木枷既是累赘,亦是武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但海盗众多,且皆是亡命之徒,她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力气渐渐不支。

二当家瞅准破绽,长剑直刺师姐脚旁的陆凤清!

陆夫人一把甩开陆致远的手,将陆凤清抱起,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剑,剑尖穿透皮肉,带出滚烫的血珠。

“祖母!”陆凤清吓得放声大哭,浑身发抖。

风沙更烈,卷起血腥气弥漫四野。

师姐视线所及,陆家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黄沙中,几无声息。

海盗倭寇们却仍在王迁带领下步步紧逼,刀锋映着师姐苍白染血的脸。

师姐将陆致远和陆风清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嘴角溢出鲜血。

她握紧冰冷的木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木枷锁得住身,锁不住侠骨,哪怕今日埋骨荒岭,师姐也要护住孩子。

寒风吹动她散乱的发丝,露出眼底未熄的寒芒,如同即将燃尽却依旧灼人的星火。

正在此时,“少夫人!”

只见不远处尘土飞扬,数十人正全力向师姐奔来。师姐一望,领头的正是张小力,带着几十个民团的汉子飞奔向自己而来。

王迁见状,狠厉地对着身边手下们说道:“不能留活口,他们就二十几人,全杀了!”

张小力一马当先,冲散了海盗的包围圈,杀到师姐旁边,一剑将师姐脖颈上的木枷劈开,将师姐的剑交给师姐,说道:“少夫人,小人听到陆大人家遭难,就招呼着大家追来送,没想到……”

师姐一剑劈开脚镣,“多谢,先杀敌。”

“杀!”张小力一声吼,民团将士应声上前,长枪攒刺如林,与海盗刀斧相撞迸出星火。

师姐卸去枷锁,顿感身轻如盈,足尖点地,身形化作流萤掠过战团,剑锋将迎面砍来的大刀劈成两半。

二当家怒喝着扑来,师姐侧身避过刀锋,剑尖点中其眉心,二当家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二哥。”

“二弟,臭婊子,杀我兄弟。”

铁链破空袭来,四个海盗收链欲将师姐缠住。师姐旋身翻落,剑气纵横,“铛”的一声脆响,铁链应声断裂,海盗们惊呼未定。

惨烈厮杀持续不断,民团将士和海盗倭寇不断地有人倒地而亡,王迁瞅准时机,对着师姐的后背吹出一支毒箭。

张小力见状,奋不顾身地扑到师姐身后,“啊”,一声闷哼,张小力倒地不起,生死未知。

“张小力?张小力?”师姐转身看到倒地的张小力,悲痛地呼喊数声,抬头看去,民团将士已所剩无几,在拼死抵抗,他们终究与常年舔血的倭寇海盗武力上有所差距。

师姐扶起张小力,用劲了摇了摇,张小力微微睁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少……夫……人……”,喷了一口鲜血后,死在了师姐的臂弯中。

“啊!!!”师姐愤怒地吼出声,内力突然增长,功力突破至了寒月诀八重,“你们该死。”

青丝如墨瀑般狂舞,遮住了师姐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那是极致愤怒催生的怒气,昔日温润的仙泽荡然无存,竟如披发魔头般令人胆寒。

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浅蓝色光晕,卷着碎石与黄沙盘旋,衣袂翻飞间,破碎的麻衣沾满血污,却更衬得她眼神狠厉,杀意凛然。

“杀我爹娘,屠我义士,尔等恶寇,当挫骨扬灰!”

冰冷的嘶吼穿透风沙,师姐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扑向剩余海盗群。

三当家刚扬起鬼头刀,便被师姐剑尖射出的寒月玄力刺穿胸膛,刀尚未落下,整个人胸膛已化作冰晶,碎裂而死。

“老三。”王迁见状心惊,射出毒针如雨般射来。师姐冷笑一声,青丝骤然暴涨,浅蓝色光晕如护盾般挡住毒针。

王迁索性怒吼着挥起巨斧,和一个倭寇一起向师姐袭来,却被师姐侧身避开。

她抬手扣住王迁的铁链,发力一扯,巨斧脱手飞出,砸在倭寇脑袋上,脑壳随之碎裂开来。

王迁还未反应,师姐已欺至身前,猩红的眼眸盯着他,宝剑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膛,连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也随之搅碎。

失去首领的剩余海盗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师姐追上逐一砍杀,如地狱修罗般在海盗群中穿梭,惨叫声、求饶声被风沙吞噬,鲜血与碎肉溅满黄土,惨烈血腥至极。

师姐毫不停歇,眼中只有杀尽一切海盗的怒火与杀意。直到最后一名海盗被她一脚踹碎头颅,倒在血泊中,厮杀才渐渐平息。

陆致远早已捂着陆凤清的眼睛,但也被眼前到处残肢断臂的景象吓坏。

师姐气息渐渐平缓,听到不远处陆夫人仍有一丝气息,连忙奔过去,扶起陆夫人,“娘?”

陆夫人微微睁眼,看着满脸满身是血的师姐,用尽力气说道:“清澜,苦了你了。呃,娘求你,娘把……把致远和端端……托付给你了,呃。”

言罢,陆夫人闭眼,彻底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海盗?”洪正此时率领着御林军返回,问道。

师姐面无表情、如同阎王一般盯着他,看的洪正有些发怵,“你刚刚在做什么?”

洪正被师姐震慑得一时竟有后怕,强撑着说道:“本将和兄弟们适才小憩了一会。”

“哼。”师姐冷笑一声,已然心知肚明。

“你们是谁?”洪正指着活下来的几个民团将士问道,“御林军押送犯官流徙,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师姐担忧将士们受牵连,让将士们先行回去,日后再报恩。

“洪大人,我陆家人和这些民团将士们的尸首能安葬下吗?”

毫无生气的声音恐吓着洪正,洪正挥挥手,御林军开始将陆家、张小力和其他将士的尸首收敛安葬起来。

半个时辰后,师姐带着陆致远和陆凤清跪在了陆琅、陆夫人、张小力的坟前,三叩首后,领着仍在哇哇大哭的陆致远陆凤清来到洪正身前。

“陆清澜,尸首本将帮你埋了,该上路了。”洪正缓过神来,又高高在上地说道,“来啊,给陆致远、陆清澜戴上镣铐,这娃就算了。”

师姐为了陆致远和陆凤清的安危,没有反抗,仍由御林军重新给自己戴上手镣脚镣和木枷,但刚才的杀戮结果也让洪正看得心有余悸,一路倒没有敢再对三人动歪念。

——————

典州,海崖县。

经过近一个月的路途和渡海颠簸,洪正押着陆家仅剩的陆致远、陆凤清和师姐到达了流放地。

洪正拿着公文与县令交接完,阴阳怪气地对着师姐说道:“陆清澜,要怪就怪你们惹到不该惹的人,本将回朝交差了,你就在此熬吧。”转身对着御林军士兵说道,“把他们刑具卸了,回朝。”

看着御林军远去的队伍,县令摇了摇头,同情地说道:“本官听闻陆大人是个好官,可惜了。这海崖县蛮荒之地,生存艰难,县衙也就本官一个老头子,你们自行找地住下,每月来县衙报道一次即可,唉。”

师姐揉了揉手腕处的红肿,回道:“谢大人。”

县令摆摆手,返回县衙,随口说道:“若一时无处可住,县南大松树下的草屋可暂住。”

师姐感恩地再次道谢,随后带着陆致远和陆凤清向县南边走去。

陆琅和陆夫人遭毒手而亡后,陆致远形同走尸,精神似已崩溃,麻木地跟在师姐身后,拖着步伐缓行。

经过几日后,师姐已体会到县令所说的生存艰难是何意。

这海崖县嵌于荒峦褶皱,四围皆是遮天蔽日的老林,枝叶交缠如鬼爪,终年不见天日。

每日清晨,晨雾裹着腥腐气漫过土城残垣,那雾非寻常水汽,是沾衣即寒的瘴疠,吸一口便喉头发紧,久居者面黄肌瘦,多患咳喘之疾。

土路泥泞难行,深陷的车辙里积着墨绿色的污水,混着枯枝败叶与不知名的兽骨,腐臭之气随风弥散。

稀疏的村落沿河谷而建,茅草屋低矮破败,墙缝糊着湿泥,却挡不住夜半的山风与毒虫。

县民多为发配至此的罪犯或犯官家属,麻衣短褐,补丁摞着补丁,面色蜡黄如纸,孩童多瘦骨嶙峋,眼神里藏着对瘴气与野兽的惊惧。

田垄寥寥无几,多是刀耕火种开出的坡地,土层浅薄,又常遭山洪冲刷,收成不足糊口。

更兼毒虫遍地,蛇蝎潜藏于草莽,白日耕种需时时提防,夜归则必举火把,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县中只一县令,政令难通,县民多以野果、渔猎勉强果腹,遇着瘴气浓重的时节,村落常有人暴病而亡,薄棺草草埋于荒坡,坟头很快便被藤蔓与荒草吞噬,只余下几声鸦鸣,在瘴雾中幽幽回荡。

这几日,师姐只得白日采摘野果,再做些缝补以添家用。

陆致远整日躺在泥榻上,师姐喊他吃东西时才会有些回应。

陆凤清只能在草屋周边嬉戏,不敢远走以免被瘴气或毒虫蛇蝎所害。

“陆家小娘子,洗衣服哪。”原是隔壁不远处的张大娘路过招呼道,虽面黄肌瘦,声音道有几分响亮。

“张大娘。”师姐停下了手中的木槌,擦了把额头招呼道。

“你家端端呢?不在屋前?”

“致远带她去县北转转。”师姐回道,又开始俯身捶打起来。

“你放心你家相公带闺女出去?”

“他今日忽然说想去县北转转,端端非要跟着去。”

“哦。幸好这阵子瘴气不浓。”

谈了会,张大娘便回家去了。

师姐刚拧干衣物,便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向自己这边靠近。

“这儿是陆致远家吗?”一声像鸭叫般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麻布的瘦矮男人带着几个面相不善的男子走了过来。

“你们是?”

“哟,这陆家小娘子长得不赖,在这海崖县可算一绝了。”瘦矮男人猥亵地说道。

师姐皱着眉头,冷峻地防备着几人。

“你家相公在我家大老爷赌坊赌钱,输了十两银子,另外你的小孩偷了我家二老爷一只烧鸡。”说完,陆致远牵着陆凤清被人从几人身后推了出来。

“什么?”师姐惊道,“陆致远?你!!!”

陆致远低着头,不敢直视师姐,陆凤清则眼泪汪汪害怕的抱着陆致远的腿。

师姐和陆致远平日里几无交流,形同陌路,不似夫妻。

今日陆致远愿带陆凤清去县北玩耍,师姐刚稍有安慰,便发生眼前之事,师姐顿时近乎心死。

“陆娘子,这银子,你家相公让我们找你取,你这?”

师姐只有十几纹铜钱,无奈道:“此刻家中贫困,可否立一字据,容我想想法子。”

“字据?你有抵押吗?”外面传来一声低吼,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近,与海崖县大部分形同枯槁的百姓判若两然。

“大老爷,二老爷。”瘦矮男人见二人谄媚道。

当矮瘦男人口中的大老爷、二老爷走上前来,与师姐对面时,三人都震惊了。

师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个高大的男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两个男人看了师姐几眼后,亦不可思议地长大了嘴巴。

“是你们!!!”

“居然是你!”

这两个如兽一样的男人,正是当年在无野县被师姐擒下的朱一和朱二,师姐以为二人已被处斩,没想到今日会再次相遇。

“你们还活着?!”师姐下意识问道。

“哈哈,这不是陆仙子陆女侠吗?怎么混成这样了?”朱一嘲笑道。

“嘿嘿,我们被关押在这,幸好两年前皇帝喜得龙子,大赦天下,我兄弟二人就被放了。”朱二也笑道。

“倒是陆仙子你。嘿,大伙儿可知道吗?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她可是一人灭了老子一个寨子,威风得很。”朱一向着手下说道。

陆致远方才认出,这二人正是当初将自己劫持关了一个多月的土匪头子,更是吓得直哆嗦。

“陆仙子,怎么三年没见,落魄成这样了?”朱二不怀好意地问道。

师姐咬着牙,拧紧了拳头。

“陆女侠,我二人今日可不是土匪,倒是你,犯官家属,流放此地,你想要动武就想想后果,罪加一等,你这小闺女可就完了。”朱一见师姐怒气上涌,赶紧警告道。

师姐强忍住怒意,试探道:“银子确实没有。”

朱一说道:“你的字据没有抵押没有用。”

随后朱一对着朱二使了个眼色后,道:“不如这样,一会陆仙子来我二弟的肉铺,商议下如何还钱,怎样?”

师姐看此情形,不想陆凤清再受惊吓,遂答应道:“可以,一会我自过去。”

朱一朱二笑道:“陆仙子快人快语,我兄弟恭候大驾。”

说完领着一众打手离去。

师姐冷漠地看着陆致远,走过去抱起陆凤清,强颜欢笑道:“端端,娘和那些人商量些事去,你与爹在家莫乱跑,知道吗?”

师姐将陆凤清交到惊魂未定的陆致远手上,怒其不争地叹口气,冷冷地说道:“看好端端。”

言罢师姐向着县北走去,海崖县本就不大,师姐这几日只是没怎么外出,沿着泥泞的土路走了约一柱香后,便看到挂着肉铺旗子的铺子。

朱一朱二已在门口等候,见师姐到来,装模作样地请到:“陆仙子,楼上请。”

师姐厌恶地看了两个人一眼,走上了楼。

朱一朱二大大咧咧地坐在两张木凳上,中间摆了个小木桌,看着眼前穿着麻衣却仍姿色有佳的师姐,朱一说道:“陆女侠,实话说了,我兄弟在这海崖县经营了两年多,这为数不多的铺子都是我们兄弟的。我不认为你还的起银子!”

师姐沉默不语。

“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陆女侠还欠我们兄弟一条人命吧?!”朱二提高嗓门道。

师姐明白他说的是朱三,脱口而出,怒驳道:“山贼土匪,人人得而诛之!”

“臭婊子,你说什么?”朱二暴怒,站起来道。

“唉,老二,不急,不急。”朱一安坐着拜拜手,示意朱二坐下,“陆女侠一身侠义,自诩正道,必定会还我们银子的,是否,陆女侠?”

师姐紧抿着嘴唇,咬牙说道:“自是会还。”

“但陆女侠,你在这海崖县你也还不起,总不能一直赖着吧,这利息……”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师姐直言道。

“哈哈,陆侠女,我给你个能还钱的法子。”朱一和朱二淫邪地在师姐身上来回打量。

师姐片刻后,猜出了朱一的意思,拳头拧得咔咔响,怒道:“做梦。”

“陆女侠,既如此,我兄弟也只能报县令了。犯官家属,赌博盗窃,欠债不还,呵呵。”朱一冷笑着威胁道。

师姐对二人憎恶得咬牙切齿,但思来想去没有可解之策,呆呆地站在原地。

“陆女侠,我二人还有生意要做,你若是一意孤行,我二人这就去报关,可怜你的孩子喽。”朱一故作唏嘘地站起身,朝朱二使了个眼色,朱二也佯装恼怒的站起身,“不识抬举。”

“等一下。”师姐叫住二人,“我可以在你们铺上打杂还钱。”

“呵呵,铺上伙计够了,不需要。”朱二回了句,转身和朱一继续向外走去。

“站住。”

朱一见差不多了,转身又回到木凳上,坐下,问道:“陆女侠,怎么说?”

“我。”师姐难以启齿,“我,我。”

朱一食指敲起中间的小木桌,忽然说道:“陆女侠,把你身上的破衣服脱了。”

“……”师姐心知必定会如此,但当朱一明说出来,师姐仍难以接受,右手紧紧地抓住衣襟,只觉得冷冽的寒气顺着肌肤爬进衣领,朱一朱二的狞笑像淬了毒的冰棱,刺得她眼眶发紧。

“陆女侠,脱呀。”粗鄙的话语喷来,师姐攥紧的左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指节泛白得像霜打的竹。

暗淡地昏阳,照见师姐紧绷的脊背,麻衣不觉间被汗水浸得发潮,贴在腰间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此刻却成了土匪山贼头子口中待撕的猎物。

师姐下颌绷得死紧,喉间滚动着未吐的怒骂,舌尖尝到一丝锈味,那是咬唇逼回的血气。

睫毛剧烈颤抖,屈辱像潮水般涌来,漫过胸腔堵得她发闷,眼眶倏然红了,却死死咬着牙不让泪落下,只让那点湿意凝在睫尖。

朱一朱二见师姐迟迟不动,喝道:“快点,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段不错。”“大哥,的确不错。”

随着师姐屈辱地将衣物褪下,仅有亵衣亵裤掩饰的紧致玲珑身躯展现在了两个贼人面前,二人像品鉴东西一般称赞起来。

“把剩下的也脱了!”朱一命令道。

久后,师姐颤抖着双手,去除了胴体上最后的遮掩物,脑子里轰然作响,一边是江湖儿女的傲骨——她挥剑斩过盗匪、护过弱民,刀光里从未低过半分头颅,却在这俩腌臜贼子面前,褪尽衣衫受此折辱?

那是比死更难堪的践踏,是要将她的尊严,碾成泥尘。

屈辱像涨潮的海水,从脚底漫上来,呛得师姐胸口发闷。

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此时二人丑恶的嘴脸。

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那是混杂着愤怒、羞耻与无力的挣扎,像有两把刀在心里拉锯,一边是宁死不屈的烈性,一边是现实的残酷冰冷。

“咬舌自尽吧,一了百了。”

“可端端怎么办?还没看到师父和师弟最后一眼,死在这蛮荒之地吗?”

师姐在心里一遍遍来回自己,心像被放在火上烤,又被按进冰里冻,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死死咬着唇,尝到满口血气,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屈辱。

朱一朱二见师姐紧闭双眼的不甘模样,均冷笑一声,二人站起来,来到师姐身前。

“三年前在寨子里,陆女侠一身白袍,惊艳的很,原来脱光了是这么个样子。”朱一耻笑道,抬起手,粗糙长茧的食指托着师姐的下巴,师姐用力地向一边偏脸,将其双开。

“你说你那相公窝窝囊囊的,陆女侠,你咋看上他的?”朱二见状,也不客气,抬起大手抓住了师姐不算巨大但大小合适的乳房,“奶子不算大嘛。”

师姐强忍着恶心,一言不发,只是忍着泪水,任由二人放肆。

朱一仗着人高马大,蹲着身,丑恶面庞贴近师姐秀气地面容,仔细看了看后,“陆仙子这两年看来受了不少苦哪,年纪不大,白发都有几根了,脸都沧桑了。”

说完对着师姐的嘴唇亲了上去,或许是畏惧师姐咬断自己的舌头,朱一没敢将舌头顶进师姐的口腔,只是感触着师姐红唇地湿润。

“呜呜呜。”师姐紧闭着牙齿,不做任何反应。

朱二则挺着坚硬地阳物,隔着裤子在师姐的紧致雪臀中间上下游动,双手不停地挤搓着挺拔椒乳,“陆女侠,当初威风凛凛,可想过有朝一日赤条条的被我兄弟夹在中间?嗯?”

师姐摇着头,甩开了朱一的臭嘴,愤愤道:“只恨当初未直接了结了你们!!!”

朱一右手虎口用力地掐住师姐的下巴,狠厉过后耻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谁让你当初只是把我们交给官府了。”说罢,朱一蹲下身子,大嘴巴在师姐稀疏地阴部亲吻舔舐。

“额。”师姐已许久不曾和陆致远同房,猛然间被朱一粗暴的在阴部狂亲,只觉得他的络腮胡子扎的下体瘙痒,肉唇也被他翻开和他的粗糙嘴唇粘在一起,口中轻喘起来,“住手,住手。”

朱二见师姐双眼闭着,小嘴张开喃喃自语着,当即一手将师姐的头向侧扭去,自己亲上了鲜艳欲滴的红唇,另一只手仍持续不断的把玩着滑腻的乳球,好不自在。

师姐被两个莽汉土匪头子夹在中间,口、胸、阴部全被他们把控,心中羞耻憎恶,恨不得此刻就出手杀了他们,但师姐强忍住杀戮的冲动,紧闭双眼。

随着二人在师姐身上不断地舔舐跳动,渐渐地,师姐口中不易察觉地“嗯嗯”喘息声,朱一朱二玩弄不知多少女人,细听之下,二人相视淫笑,又弄了一会后,看师姐小穴已然湿润起来,二人却停止了动作,“行了,陆女侠,你可以回去了。”

师娘正被二人熟练的手法波弄得既痛苦又酥麻,忽然闻声可以回去,师姐先是一愣,随后赶忙穿好衣物。

“桌上有些束好的肉食,拿上给你的闺女吃吧,怪可怜的小丫头。”朱一不怀好意地“怜悯”道。

“就算我们兄弟给陆仙子的一点心意,明日此时记得过来。”朱二笑道。

师姐怒视二人,但想到家中陆凤清,师姐还是屈辱的拿起了包好的肉食,眼眶红润地走了。

回到家中,陆致远似是知道师姐去做什么了,也未关心,待师姐做好饭菜吃完后便睡觉去了。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