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自救的魏明鸢

苏怀瑾也被魏明鸢这一番举动惊得微微一怔。

不过转念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魏明鸢这是想要自救,是想以自己为代价,替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魏家谋求一条生路。

苏怀瑾看着跪在堂下的魏明鸢,心里暗想: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娘子了,做事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梅县令短暂错愕之后,同样回过神来,当即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一声震响传遍公堂,也将尚在失神的众人惊得心头一跳。

“魏明鸢!”

梅县令沉着脸,冷声呵斥道:“此乃清河县衙大堂,不是你魏家,容不得你在此耍弄心机!”

“这桩案子,本官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绝不是凭你三言两语,便能颠倒黑白!”

这句“耍弄心机”,看似是在斥责魏明鸢,实际上是说给苏怀瑾听的。

梅县令显然是怕他一时心软,被自己这位貌若天仙的娘子三言两语哄了过去。

面对梅县令的斥责,魏明鸢并未露出多少慌乱。

哪怕看得出这位县尊已经动了真怒,她依旧平静地跪在那里,清绝的面容未改颜色,仿佛风吹过檐下,不过掀动几缕衣袂,便再无痕迹。

片刻之后,她轻启朱唇,声音仍旧清冷平静。

“大人,民女并非想要颠倒黑白,今日之事会闹到如此地步,皆因误会。”

“误会?”

梅县令怒极反笑,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堂下那道紫色身影,冷声:“人证物证俱在,岂是你一句误会,便能将所有事情轻轻揭过的?”

“大人所说的人证物证,正是这场误会的根由。”

魏明鸢说话时略微垂下眼帘,浓密长睫遮住眸中神色。

”那你便当堂说来!“

梅县令已将她的心思猜出大半,哪里肯让她继续故弄玄虚,抬手又是一拍惊堂木。

堂内众人纷纷望向魏明鸢。

就连跪在一旁的魏鸿章也抬起了头。

自女儿当众喊出那声“主人”以后,他便隐约猜到了她的打算,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屈辱,可转瞬之间,那份屈辱便被寻到一线生机的狂喜压了下去,可他眼角望向右侧的余光里,却仍藏着压不住的恨意。

魏明鸢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朝堂上行了一礼,那柔软的腰肢弯下一道窈窕弧线,令人心动不已。

“大人,在说出其中缘由之前,民女想求您准许一事。”

梅县令冷声道:“何事?”

魏明鸢直起身子,侧起那双清澈幽静的眸子望向苏怀瑾:”民女想与主人单独说几句话。”

“不必。”

苏怀瑾没有给她留下半点余地,直接开口打断。

魏明鸢既然已经想拿自己替魏家换取一条生路,接下来准备说些什么,他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他既然已经看穿,自然不可能给她机会。

“有什么话,你就在堂上说。”

苏怀瑾语气平淡:“若是不能说,那便不必说了。”

魏明鸢听罢,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除此之外,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失望,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梅县令也沉声道:“此案尚在审理,你与他皆牵涉其中,本官岂能容许你们避开公堂,私下商议?”

“是。”

魏明鸢没有争辩,轻声应下。

“大人不肯准许,民女自然不敢强求,只是民女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仅关乎此事,也关乎主人的身份与日后名声。”

话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红润的唇瓣轻轻开合:“若大人执意要民女在这公堂之上说出,民女照说便是。”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的目光顿时从魏明鸢身上移开,齐齐落向右侧的苏怀瑾。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身份?

难道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商人,背后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来历?

而听魏明鸢话里的意思,这层身份一旦当众揭开,似乎还会对他的名声有所妨碍。

跪在一旁的魏鸿章也皱起眉头,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在苏怀瑾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惊疑不定。

梅县令的脸色则变得阴晴不定。

此案缘起于他于心不忍让明珠蒙尘,可若真让魏明鸢当众揭破他的身份,那他先前费下的一番苦心,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但若准许两人私下相见,万一苏怀瑾被这个女人拿捏住,临时改口,该当如何?

一时间,梅县令也不免有些投鼠忌器。

苏怀瑾看出他的为难,上前拱手道:“大人,此案孰是孰非,自有朝廷律法裁断,在下纵然与她私下交谈,也不会因几句话便混淆是非。”

梅县令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怀瑾这是在告诉自己,无论魏明鸢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此案。

梅县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暂且退堂!”

他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本官只给你们一炷香的工夫,时辰一到,立即回堂,不得拖延,更不得私自离开县衙。”

说罢,他又朝一旁的衙役吩咐道:“带他们去后堂。”

“是!”

清河县县衙后堂。

日头升过屋脊,天光透过门扉,将屋内的两道身影映在其上。

一道修长挺拔,一道纤细窈窕。

两人相隔不过数步,四目相对。

屋内安静了片刻,苏怀瑾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有什么话,直说吧。”

魏明鸢却没有立即回答,她静静看着眼前这张满是络腮胡的陌生面孔,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似有无数旧事随风而起,一层一层,铺满眼底。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轻轻唤了一声:

“夫君。”

苏怀瑾并未回应这声称呼,只朝她拱了拱手,道:

“小姐唤错人了,你我和离书已立,夫妻名分早断,在下与你如今再无瓜葛,担不起这声夫君。”

此刻他的声音已不复公堂之上的粗犷,重新变得温润清朗,语气之中且拒人千里的淡漠。

魏明鸢静静望着他,轻声道:“明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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