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之前也发生过？那些怪人袭击男生的话，有一定概率让男生变成女生？”
返程的火车上，三人组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郑辉浅浅地惊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好在是软卧车厢，以他们的音量，关起门后，倒是不虞有人听到里面的私密对话。
林悦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概率极低。”
唯一的正版男孩瞥了她一眼，摇摇头：“难说。”
现在的林悦穿着一件无袖白色连衣裙，腰间围着一条棕色的薄款宽腰带，长及大腿下段的裙摆点缀着百褶纹路，以及一双浅棕色长筒靴，简约又不失优美，将她傲人的身体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身衣服当然不是她自己的手笔。
这次外出旅行，林悦自然不会带女装，这是在她休息期间，王媛带着唐新雪去商场给她挑的——至于合不合身——用给林悦擦过身子的唐新雪的话说，只要身高合适，衣服随便挑，那个牲口什么版型穿不上？
不过，出了这档事，旅行计划当然也就报废了。
不说别的，旅行团里的其他人要是看到之前几天都是大小伙子的林悦忽然穿着女装四处乱逛，恐怕对林悦来说风评有害，现在毕竟不是十多年后，风气还没那么开放。
有李湘他们出面，五人提前离团坐上回家的火车，倒也没有和旅行团扯皮太多。
李湘和王媛待在旁边的那个隔间，现在缩在一起三人自然又开始了习惯性的信息交流。
发现自己被郑辉隐蔽地人身攻击，林悦翻了个白眼。
“我的情况不太一样，不过我确实是没有被怪人袭击，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另有原因，不过，不太方便说就是了。李叔他们以为是因为那个，正好省了我解释的力气，就让他们误会吧……”
唐新雪脱掉鞋子，斜靠在下铺的被子上，两条长腿在床板上拍了拍，倒是没她那么乐观：“那你要怎么对叔叔阿姨说啊？换了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忽然变成了男孩……噫……我都不敢想。”
林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比我直接跟他们说好一点吧……”
郑辉盯着少女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也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是件好事。现在回想起来，你这家伙确实有很多地方不像男生，年纪小的时候还好装一点，你看你现在的……体型，将来上了高中，暴露是迟早的事。”
“对了！”唐新雪忽然爬起来，“我们高中一块去三中吧！留在一中直升的话，学校里可能会有很多人认识阿越，到时候问起来就不好了，换个学校，认识她的人总会少一点！”
郑辉闻言，轻轻皱了皱眉头，很快点了点头：“也是。我这边不用担心，只要说是跟着你们两个，去哪我爸妈都不会说什么。他们可是巴不得我继续跟着你们混呢！”
林悦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初中同学到了高中，只要不是一个班，接触未必会很多，而且我的熟人也不多，最重要的是，还有雨露姐呢，咱们三个说跑就跑了，雨露姐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唐新雪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登时泄了气：“倒也是，咱们报名前想转就转了，雨露姐那边好不容易升到高中部，总不能拉着她也办转校吧。”
“而且，有老师打掩护的话，其实未必在哪里更方便呢，是不是？”郑辉接过话头。
林悦乖巧地点点头，有些不习惯地整了一下屁股下面的裙子。
“不过……林悦吗？你倒是省事，换个名字连音调都不用换。”唐新雪好看的眼睛又看了过来，“该不会……早就想好了要叫什么了吧？”
林悦的“新”名字，自然也是告诉了李湘，他们在联系给她更改各方面备案的信息，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让作为女名的“林悦”正式登场了。
理所应当的，唐新雪和郑辉也知道了。
少女把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假装没听见。
“装死？现在才装！太晚了！”
唐新雪扑了过来，郑辉连忙让路，自己坐在另一边的床上，看唐新雪跟林悦“厮打”在一起，只不过，以唐新雪的那点力气，三两下就被林悦镇压了。
两人肩并肩地躺在狭窄的火车卧铺上。
“挤死了！你去上铺！”
唐新雪推了推“前”男孩，林悦只好从善如流地爬起来，朝郑辉笑了一下，从旁边的小扶梯爬了上去。
一路无话。
第二天上午，火车顺利抵达了白城。
分别把唐新雪和郑辉送回家后，李湘开着他自己的黑色悦动，带着王媛和林悦，又走上了去宁县的路。
一路上，林悦好像一只大鹌鹑一样静静地窝在后座上，一声不吭。
王媛倒是有心帮她缓解一下心情，但试了几次，发现林悦确实是没心思开玩笑，便也只能作罢。
下午，汽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里的单元楼前。
“就是这里？”
李湘跟林悦确认道。
林悦对自己的家自然再熟悉不过，虽然这三年里回来的时间有限，只有每年寒假的那一个多月，但怎么样也不至于认错路，点了点头。
稍早些时候，王媛已经给林父林母打过电话，说明今天要拜访。
二人有些奇怪，不过毕竟是自己儿子的朋友，又是警务系统的人，也不会当成恶作剧。
上楼的路上，林悦还是缩在王媛身后，依然一句话都不说。
李湘和王媛也没什么好办法，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权当打气，这才摁动了门铃。
“李警官，王记者，欢迎欢迎。”
开门的林母将三人迎了进去，顺口打了招呼后，抬起眼，看到李王两人身后的那个身影，顿时愣住了。
即使穿了女装，林悦的长相又没有变，自家母亲当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但……
“这……”
林悦的嘴巴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湘连忙抢过了话头。
“林哥在吧？我们有些事想跟你们说。”
“哦……哦！在的，先进来吧。”
一行人走进客厅，迎面碰到了正准备出来迎接的林父，被他引着在沙发上落座，林悦落在最后面，把门关上，自觉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继续装鹌鹑。
“这是？”林父毕竟也是开公司的，虽然生意不大，不过还算沉得住气，见林悦这个样子，倒也没有逼问她的打算，只是看向李湘和王媛。
李湘四下看了看，林悦家里的其他房间门都开着，没有见其他人存在的痕迹，这才缓缓道。
“林哥，郭姐，你们可能不相信，但请务必听我说完。是这样的……”
李湘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关于蚀魂怪人和袭击事件的事，林悦当初在河洛省上武校的时候，那些事件也是闹得风声不小，作为林悦的父母，他们也是关心过的，很快就对上了号。
“小越是这次出去玩的时候，被那些怪物袭击了，才变成这样的？”
林父沉声道。
李湘深深地低了一下头：“非常对不起，让她遭受这种事情。这是我们保护不到位的失职！”
这套说法是李湘和王媛商量过后的说法，因为……如果说林悦将自己变性的事瞒了七年这种情况如实说出来，那事后林悦的处境……可就非常不妙了。
所以，将变性的时间点往后移一移，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林母已经坐到了林悦身边，将她搂在怀里，眼里含着泪珠，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林父看了看，摇头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谁也想象不到，你们也说了，发生的概率很低，还要谢谢你们把小越安全的带回来。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
李湘赶忙道：“不麻烦不麻烦！说起来，还是我们在麻烦小越……”
王媛白了他一眼，补充道：“要不是小越奋力保护其他人，事情可能会更加严重，真是多亏了她。只是……对不起……”
林母想说什么，被林父用眼神制止了，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长长的又叹了口气：“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也清楚，他一直就很热心肠，就是帮起别人来容易对自己不管不顾。出了这种事，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吧……那之后的事……”
“请放心，我们会给她办理其他的手续，包括身份信息、户口、学籍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以后就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就可以了。”
林父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这才缓声道：“那就谢谢了。说实话，忽然听说这样的事，我们脑子都还有点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能不能……”
王媛听出了这直白的送客，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李湘，站起身来，再次鞠了个躬道歉：“真的……非常抱歉！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之后可能需要户口本之类的东西，到时候我们的人会上门帮你们处理的。嗯……请留步。”
林父还是送他们出了门。
客厅里，林悦双手绞在一起，玩弄着自己的大拇指，好像那上面有花一样。
中年男人踱着步子，走回了客厅，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回了沙发上，手指不断地在茶几上点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越……怎么会这样……小越……”
林母还是抱着林悦，眼睛里不断地掉着眼泪。
过了好一阵，林父才缓缓坐直身体，看向林悦。
“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
“那就说说吧，我和你妈承受的住。”
“爸……”
“你爸才四十，别把我当成老糊涂了。有些东西是明显有矛盾的，不是吗？最简单的一点，小越，你要是才刚刚接触这些事情，那认识李警官他们可就太早了。被这种话术糊弄住的话，我林岚也白混了这么多年了。”林父看着林悦，语气不急不缓，不过，林悦能听得出来，那一直沉稳的声线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要隐瞒我们的吗？”听到这话，林母却是真的生气了。
林悦赶忙拍了拍自己妈妈的手：“不是。是他们担心你们接受不了，而且……有些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林岚的眼神一凝，走过去，将激动起来的林母拉住，带着她坐回沙发上，不再言语。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怪人最初出现是在七年多前，当时我七岁。你们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初宁县有过几起离奇的交通事故，基本都是有人在山路上开车，车毁人亡的事。那些就是怪人做的，只不过，当时的怪人还很弱小，而且没有现在这样袭击女性的特殊倾向，所以，哪怕是警方都没有将这些事情和怪人袭击联系起来。”
林悦抬眼看向自己的父母。
父亲林岚盯着她的眼睛：“所以，当初那些事件，还是被解决了……在警方不知道的情况下。”
少女点点头：“刚刚李叔他们也提到了，有一个自称为假面骑士梦的神秘人物，一直在对抗这些怪人。没说的是，我，在李叔眼中，一直是负责跟梦联系的联络员。因为，我告诉他们，梦与我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而且，梦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就经由我这个经历过蚀魂事件的中间人来进行联系。这就是我跟李叔他们认识的经过。”
“但是，一个逻辑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来作为中间人联络呢？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异常吗？”林岚打断她道。
“那是因为，当年出现的某个怪人可以通过特殊的能力模拟场景再现，当初我第一次碰到李叔的时候，因为这个怪人的缘故，恰好让我和假面骑士同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所以，在李叔他们眼里，我和假面骑士梦，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林悦笑了笑，站起身，双手搭在腰间：“而且，当时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个模样的假面骑士，会是由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三的孩子变成的。”
嗡！
红色宝石镶嵌的腰带凭空浮现，林悦的双手在宝石上方一聚，左手横放在腰带上，右手向斜前方平伸，而后缓缓从身前划过，沉声道。
“变身！”
道道如水波般的涟漪从她的全身荡过，而后身穿铠甲的红色的假面骑士，站立在客厅中央。
林母惊讶地长大了嘴。
林父也咽了一口唾沫，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林悦用调整过的、属于梦的中性声线说道：“我可以调整自己的声音，就算用声纹检测，也跟我原本的声音不会相同，所以，目前还没有人发现。”
说完，少女身上的铠甲好像水花一样破碎，露出里面和之前无二的白衣少女。
“所以，我的性别不是因为怪人的袭击，而是接受这份力量的代价——从七岁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了……”
林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地把它们吐出来，就这样站在客厅里，不再言语。
林岚又喝了一大口水，眼睛眨巴了几次，最后，也跟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怪不得……你七岁之后，就不让我们给你洗澡了。我还以为是你这孩子早熟的厉害呢……”
少女无奈地瘪起唇角，脸上浮现出两个小巧的酒窝。
“爸……”
林母快步走到林悦身边，上下摸了摸她的身体，关切地道：“那个……那个样子，对你的身体没有伤害吧？”
林悦摇摇头：“倒不如说，健康的很呢！”
林父也站起来，踱了两步，又看向林悦：“你的这个身份，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少女点点头：“应该没有。蚀策局里好像有人想探查我的身份，所以我一直也没告诉李叔他们。”
“那就好！”
林岚活动了一下手指，快步走到阳台旁，打开窗户，朝外面看了看，而后重新把窗户关上，走出去，将通往阳台的门也关上。
“以后不管是谁，一定不要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还年轻，一定要记住，这世界上危险的，可绝对不止怪人。”
“我知道的。”林悦语气平淡地道。
关于这一点，她有深刻体会。旋即少女笑了一下：“爸，不用担心，我可以感知到身边300m范围内的动静，周围没有人看的。”
男人瞥了她一眼：“说你年轻你还不服，这世界上可以在几百上千米外监听监视的东西少吗？别的不说，你们出省旅游都被怪人跟了一路，还敢说没有问题？”
少女怔了一下：“我没跟你说这次的……哦！”
刚问出口，林悦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之前她和李湘他们都没有明说这次的事件是怎么回事，但结合现有的信息，那在西安出现的怪人，精准地找到了林悦，袭击目标这么明确，只能是跟着林悦他们过去的。
拉起窗帘后，林岚这才放心了一些，拉着一家人回到卧室，这才重新开口道。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了，那些所谓的……力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