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
郑辉和唐新雪惊呼道。
林悦揉着自己的小脑壳，生无可恋地看着李湘，嘴唇轻轻开合，堆出三个字的口型——“大漏勺”。
李湘也惊讶地看了两小只一眼：“你还没给他们说？”
“这种事能随便说吗？”林悦蹬着他，“当初不还是你们给我说的要保密吗？”
“我以为你把他们留下来，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男人分辩了一句。
“知道和知道是有区别的好吗？我挖空心思地挑了半天能说的给他们说了，你上来一句给我把底就全泄了！面对一般民众，你能不能有一点作为官方人员基本的保密素养？”
林悦也破罐子破摔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道什么程度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做事没有数，跟你一样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的大漏勺吗？”
王媛连忙挡在两人之间，没好气地推了李湘一下：“少说两句，别人看过来了。”
又歉意地看向林悦：“小越，我知道你不开心，但现在情况紧急，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林悦也不是不知轻重，着实是对这个家伙的泄密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嫌弃地白了李湘一眼：“有人员伤亡吗？”
“有！据夜琦公司的人上报，有三名研究员受了重伤，一名女性研究员还被当场侵犯，现在已经送往医院救治了。”
“哦？”
林悦不动声色。
夜琦这个公司……无数条线索都指向他们曾经和蚀魂有过合作。
根据她上次潜入那个夜琦的研究所的所见，他们在进行的研究，似乎和蚀魂的体液有关。
而在自己失手落入的那个人贩子团伙手里，她也亲身体验过了那种具备强烈催情麻醉效果的液体，应该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
那东西喝下后发作起来，即使是她也没法保持清醒的意识，和昨天的情欲发作的感受非常相似……
嗯？
先不提这个，如果怪人们真的和夜琦公司闹掰了，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大打出手，还侵犯了人，作为假面骑士的自己，不应该没有既视感的提示才对。
实验室这种场景又不像之前的大巴车，不存在一瞬间昏迷之类的情形。
一定是在撒谎！
可是他们在隐瞒什么呢？
书本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别的线索吗？”
李湘摇了摇头，认真的道：“没有了。案发现场被破坏地相当彻底，我们的人赶去的时候，那些仪器、容器之类的东西，全都被砸的粉碎，好像有压路机碾过一样……”
“大象吗……”少女喃喃道。
“什么？”李湘没有听清。
林悦左右看了看，一马当先，带着众人离开学校大门的正前方，去到稍远处的一颗树下站定。
“你还记得四年前，有过一个蚀核，是大象吗？”
李湘抓了抓后脑，皱着眉，似乎在检索记忆。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怪物！当时还因为汴城动物园的大象失踪，我们单位还报道过呢！”王媛忽然道。
“哦！对对对！是有这么个家伙，当初还是小越你把它引到那个建筑工地，才让假面骑士用水泥困住了它，将它消灭的！你还差点把腿摔断了！”李湘也作恍然大悟状。
是已经摔断了！
林悦腹诽。
只不过创生之力确实好用，但用临时接起来的断腿变身战斗这种事，哪怕是习惯了痛苦的她如今也是心有余悸。
少女不想跟这个家伙差劲的记忆力计较：“昨天出现的怪物中，有一个拿着书的黑衣女人模样的家伙，你应该也有印象吧？”
这次李湘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两年前的蚀魂大暴动中，曾经有七只二级蚀核一同围攻假面骑士梦，但最终被梦击杀了六只，只剩下最后一只逃走，就是这个书本。不过，从我昨天见到的情形来看，这个书本恐怕已经进化到三级了。”
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大摇大摆地跑来找假面骑士帮忙，是已经把那一战的具体情形忘光了呢！
不过刚刚已经发过脾气了，林悦也懒得再让李湘仔细回忆一下书本当年为什么有机会逃跑，只是语气更冷了一点：“反正你也知道，那个书本的能力类似记录、再现这样的效果，如果没有新的蚀核出现，那大概率是她记录了当初大象的那种碾压式的攻击方式……看我干什么？我说这个，是让你们记得参考，曾经出现过的那些蚀核的奇怪能力，书本很可能是可以以某种方式用出来的，所以……让你的人小心点。”
李湘这才真的恍然大悟：“哦！明白了！我会将这个消息同步回去的！”
林悦随意点了点头：“继续，还有什么？”
“说到哪了？哦，对了，现场一片狼藉，那三名男研究员倒是还好，只是四肢上的骨折，没有生命危险。被侵犯的那名女研究员的衣服全都碎了，只剩下一点布条挂在身上，我们的人赶到后，就急忙将他们送到医院了。”
“他们有没有说丢了什么实验的数据？”
李湘摇了摇头：“没有，关于这点，他们的负责人还在跟我们扯皮，死活不愿意说到底丢了什么，一直强调是公司机密，只说是非常重要的数据，要我们加紧排查。可……上次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凑过来一点：“我们怀疑，夜琦公司跟蚀魂有特殊的联系。”
林悦敲了敲脑壳：“所以你怀疑，他们跟蚀魂是狗咬狗，或者有别的目的？”
“嗯……所以我是想……你之前认识的那位朋友……你能不能……从他那里打探一点消息？”
“够了！”
林悦猛地提高了音量，左手忽的紧紧攥住，拇指在食指侧面碾动。
“我说怎么这么着急找我，原来不仅仅是假面骑士，还想通过我去给你调查夜琦公司背后的人。看来我在您的眼里地位上涨了啊，除了是假面骑士诱捕器，还是夜琦高层的传声筒是吧？”
“我不是……”
“不是什么？身为对这方面专项调查的特殊分队，对象还是你们早就有怀疑的夜琦公司，从上次我们见面到现在这么久了，我就不信你们查不出来，唐家真正负责夜琦公司各方面事物的人到底是谁？”
“这……”李湘哑口无言。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找一个从不理事的挂名股东，忽然去调查公司里可能涉及怪物的最隐秘的事，你有没有过一秒钟为我和他的安全考虑过？”
林悦骂道。
“小越！不要太激动了！”王媛连忙来劝，“老李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不顾你的安全呀！”
林悦退开一步，抬起了手：“媛媛姐，你们还没结婚，他干的混账事，我没有算到你的头上，看在咱们过往的关系上，我给了你面子，但姐姐你也不要太过分……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你们比我清楚。假面骑士销声匿迹了两年，我也是最近才重新联系上他。如今我想替他要一句解释，李湘你到现在都张不开那张嘴。在你们手里，连假面骑士的安全都没法保证，何况其他人的呢？”
少女的胸口急速起伏着，左手不知不觉攥地更紧了，看她这幅模样，本来自觉地稍微离远了一点的郑辉和唐新雪连忙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牵住了林悦的手。
“小越……”
李湘艰难地道。
林悦却已经不想听了，拉着郑辉和唐新雪，扭头就走，只丢下一句话：“袭击的事我会想办法告诉梦的。李叔，希望我不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掺和这些事到现在，自己怎么样，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你想通过我利用谁，我就得为那个人的安全负责，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谢谢你！”
郑辉和唐新雪好像护卫一样，紧跟着少女，快步朝逢缘小区走去。
后面，李湘伸了几次手，最终还是没张开嘴，说出挽留的话。
“高兴了？连累我也挨了一顿骂。”王媛抱起胳膊，看着林悦远去的背影，缓缓地道。
“唉……我能怎么办……我也想给他保证啊，可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说得出口啊！”李湘一拳捶在树上，惹得大树干枯的树枝一阵摇晃。
“我知道不能全怪你。可我知道有什么用，你得给他说啊！你早就知道小越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却还是想着用对付小孩子的办法，放着不管，连解释都不给一个，希望他自己把这事忘掉，可能吗？”
“丑闻啊……哪是能对外说的……”
“……榆木脑子！”王媛一指头戳在李湘的脑壳上，“小越自己都说了，他掺和这些事到现在，还能算是外人吗？你们局里又有几个比他参与度高的？你都求到人家头上了，还藏着掖着？自欺欺人！”
“唉……”
三小只没有管他，一溜烟跑到了小区门口，郑辉和唐新雪担心地看着林悦。
“阿越，你没事吧？”
少女这会也平复下来了，一边告诉自己不值当跟那种人生气，一边看了看身边两人：“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什么担心不担心的，咱们是朋友嘛！”郑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旋即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不过，在这里说这些东西没事吗？”
看看，人家初中生都比你李湘懂什么叫保密！
林悦看着唐新雪那副想问又觉得不太合适问的表情，叹了口气，她觉得今天一天里的叹气次数着实有点超标，指了指自家的方向：“那就去我家说吧。阿辉，你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中午在我这里休息好了，吃饭也就是让姜姐姐多添一双筷子的事，省的跑来回了。”
“好呀！”郑辉一秒钟都没有迟疑。
“新雪你呢？”
“嗯……我妈妈肯定做好饭了，我还是回家吃吧，吃完了再下来找你们。”唐新雪也是颇为意动，但最终抗住了诱惑，“等我下来你们再说啊！可不准把我丢下了！”
林悦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郑辉。
“哇！你真的带手机去学校啊？不怕给你没收了？”郑辉感叹了一句，也不耽搁，急忙给自己家里打电话下达通知去了。
“那我也先上去了！”唐新雪招了招手，一溜小跑跑进了单元楼，显然是害怕自己的动作慢了，被这两个男生讲小秘密时丢下。
林悦好笑地看着她跑掉，摇了一下手，郑辉忙着打电话，远远地也招了招手。
姜莹倒是没有对林悦的社交置喙。
餐桌上，郑辉强行按捺着性子，扒拉着米饭，对姜莹的手艺也只是礼貌性地夸了一声，什么滋味都没哟尝出来。
林悦慢悠悠地吃着，调整着心情，也没心思说话。
不一会，唐新雪敲开了门。
郑辉见她下来，也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林悦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稍微加快了一点，三两口将碗里的东西咽下——没有转化创生之力的需求，她的饭量其实也算不上多大。
饭毕，姜莹挥手将三小只赶走，自己收拾残局，林悦就带着郑辉和唐新雪，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刚刚你们说的那个……假面骑士……是……动画片里演的那个？”郑辉坐在一张小凳上，犹犹豫豫地问道。
“什么动画片，那叫特摄！是吧阿越？”唐新雪由于前两天才跟着林悦一起看了假面骑士空我的前面几集，中间被少女科普了一些相关的知识，此时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好好好，特摄，特摄，别管什么片了，说正事！”郑辉随便摆了摆手，不纠结这个。
林悦坐在自己专属的电脑椅上，摇了摇头，这才从头开始，将蚀魂、怪人、事件、假面骑士的关系，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说的是自己作为“协助者”的那个版本。
“嘶……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东西啊！”唐新雪捂住小嘴，显然是对林悦描述中，被强奸后吸走了梦想、变得浑浑噩噩的受害者产生了共情。
郑辉啃着自己的食指指甲，也是一阵后怕：“那……这么说……昨天那个怪物，是冲着新雪来的了？”
唐新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坐在林悦的床上，瑟瑟发抖：“真……真的吗？那岂不是说……要不是阿越把我救了下来，我也……也会被……”
“别吓自己了！”林悦伸出手指，咚地在唐新雪头顶敲了一下，“就算真的被抓去了，假面骑士也会去救你的，放心吧！”
小女孩抱着自己的额头，委委屈屈地看着林悦，眼眶里都快流出泪了：“谢谢你阿越，我都不知道，昨天比我们想象的还危险那么多！”
“行了行了，我又没有事，别一副我差点死了的表情。来，笑一笑！小姑娘家家的，哭了就不好看了……唉！这就对了嘛……”
唐新雪破涕为笑，好看的眼睛白了她一眼：“你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共情能力啊！人家在为你担心哎！”
郑辉急忙出来救场，把自己挑起来的话题转移走：“话说回来，你和那个李警官吵的事，又是什么啊？你说他不在乎你的安全，连假面骑士的生命都没法保证，又是什么情况啊？”
林悦沉默了下来，左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唐新雪的眼睛缓缓落在她的拳头上，眼波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张开口。
好半晌，林悦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是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