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身着白裙的少女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正欲回应,却见她又像是看不见我那般,目光直直穿过了我,看向了远处的大海。
我怔了怔,被这诡异的一幕弄得收住了声音。
先前无论是陆姨的梦境还有小江的梦境,都是有些支离破碎的,她们都是能看见我,而我也是可以跟她们说话的,但她们的梦境维持了那么一会儿就会消散。
而眼前心语的梦境……好稳定,我看不到一点随时崩溃的迹象,但她却好像看不见我那样。
为什么?
“阿秋,为什么?”
少女的声音与我心头的疑问鬼使神差的吻合了,我眯了眯眼,很快就听到了她的下文:
“你去哪里也不跟我说,如果心里没鬼,那为什么要瞒着我啊……你懂得我看着你的定位,从酒店地底下再到酒店附近公园的心情吗?你去了哪里我都知道的啊……”
定位?心语给我的手机装了定位吗?也就是说刚刚我去了哪里她都知道……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撒谎……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眼睛瞪大,心头的震惊难以消下,不禁后退了几步。
而白裙少女却跟听不见我的动静那样,继续乖乖坐着,不过纤手却突然抓起一把沙子死死攥着,很是用力,全身都在发抖。
她目视着远处海浪,语气冷静,自顾自的呢喃着:
“还有昨天下午,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呀……你大大方方承认过去这些天是和我妈在一块不行吗?我本来也不会怀疑你们的啊……但你这样真的不是在说明你们有鬼吗……”
少女说着说着,声音莫名哽咽起来。
我听得很是心疼,想要走上去抱住她,可双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那样,怎么迈也迈不动。
我顿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这东西是叫心虚。
对心语知道我所隐瞒事情的心虚,对她怀疑成真的心虚。
心虚之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愧疚。
但少女的声音却仍在继续:
“除了我妈妈,阿秋你和余霜姐的事情又是怎样的呢……我也是女人,明白这些年她看你的眼神的,更别说我还是你的女人,无论是小学、初中亦或是高中,我赶走了不知多少个对你有感觉的贱人,自然也是非常有经验的明白余霜姐对你的感觉的……
可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亲姐弟,你们不会轻易踏破那一步的……但她最近看我的眼神里藏了些心虚以及那难以掩盖的得意呀……你们真的到那一步了吗?阿秋,你该不会也和余霜姐那样了吧……我真的好难过啊……”
撒开手,少女看着指缝间不断流走的沙子,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眸里闪着泪光,好似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我咬紧唇,克服住心里头的内疚,鼓起勇气想要走上去,却听见少女继续在说的话语:
“还有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如若说我对我妈还有余霜姐是仍旧处于怀疑阶段,那么我觉得她江心辞和你的事情……已经是觉得板上钉钉了啊。”
在说起江心辞,少女眼中的泪光瞬间消散,化作极深的厌恶。
她缓缓起身,拍着裙上附着的沙子,赤着玉足,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她的得意,已经快要溢于言表了,那满脸小三上位的骄傲,那满脸想要挑战我位置的跃跃欲试,都在说明着什么啊。
更别说还有个最关键的事情,你刚刚抱我的时候,我从你身上闻到的气味,哪是什么余霜姐的呀,全都是她江心辞的茶香味啊!
阿秋,你刚刚其实是和她出门的吧……孤男寡女大半夜出去,是去做什么呢?好难猜啊……”
少女满脸的自嘲,目光越过我,径直看着远边的大海。
分不清她到底在看哪里的我被说得有些不敢抬起头来。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的……但就是没有跟我说……心语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希望我能浪子回头?
可是……
在我不敢面对之时,少女来到了我的面前,停住了脚步,突然又像是能看见我那样,双手捧住了我的脸,与我四目相对。
心语她……看得到我!
我咽着口水,想要开口说个话,却猛的发觉全身动弹不得,就像是被……禁锢住了。
瞧见我的惊慌失措,少女却没有别的反应,仍旧麻木的捧住我的脸颊,红唇再启:
“阿秋,我从很久很久前就一直喜欢着你了,我赶走了无数人,才最终在你身边占据了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位置,可你眼里能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啊,不要看别人好吗?我会嫉妒的啊……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乖乖听话,只和我在一起呀……
你喜欢做那种事情,我每次都配合着你,任由着你说一些很羞人的话,也在不断回应着你,这还不够吗?难道真的要像是江心辞说的那样,你需要更多的女人吗?可你让我扮演我妈还有余霜姐甚至夏姨,我扮演的还不好吗?”
少女身上的香味随着海风,不断飘进我的鼻间,我内心挣扎着想要抬起手,可四肢仍旧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的与少女对视。
而少女摸了摸我的脸候,便放下手,转而去牵起了我的手,随后非常轻松的就拉着我一步步往就在眼前的海面走去。
“妈……你到底和阿秋有没有瓜葛啊,如果真的有,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做呀,你养我育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忘恩负义啊……可我难道要成全你吗?阿秋是我的啊……”
“余霜姐……我不想和你反目成仇,你们是姐弟,就好好保持距离行吗?我不想对你做些什么的……你看我忍了这么久了,我求你行行好……放过你弟弟吧。”
“江心辞,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你既然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躲着我反而还要故意在我面前装着装那的。别死到临头,又跟之前那样喊我姐姐来求饶,我真的会掐死你的!”
行至脚边漫上海水,少女狰狞的面颊渐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她扭头看向了手边的我,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只不过那丝爱意里头夹杂着一股偏执的占有欲,牵引着她继续带着我往海面深处走去。
走进心语梦境里面,又听她自我分析了那么久,我何尝不明白她的真实性格究竟是怎样的?
可就算如此,我还是被她那从未在我眼前坦露过的眼神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更让我窒息的是,即便海水漫至小腿,一点点高过膝盖涌上腰间,她带我往前走的步伐仍旧未减半分。
“阿秋,你、你是不是有事情在隐瞒我、我啊……我真的不想……不想什么也不知道啊!你能、能不能……只爱、爱我一个人啊,我、我不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手段啊!我好纠结,好犹豫,我到底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的心只在我这里啊!”
少女的声音再度哽咽起来,看向我的脸颊不知不觉已经满面泪痕,压抑了许久终于是痛哭了起来。
我望见哭得很是伤心的少女,心疼得就跟被刀子在剐一样,极力张开嘴巴想要回应她,可就是发不出丁点声音。
感受着海水渐渐没过胸膛,又见少女脖子以下都在水面之下,这危急关头,我对身体的操控终于回来了,可能做的,也只有朝她疯狂摇头,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海水奋力冲刷着还在游曳的我们,我想劝她不要这么做,可还在哭的少女却陡然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还伴随着一声——
“阿秋……我爱你。”
意识到什么,我心情瞬间坠入低谷。
她是不想纠结和犹豫了,只想和我同归于尽!
而也不待我反应,一笑过后,泪还在不断滴落的少女抱了上来,拼命的吻住了我,随后拽着我往深海里潜去。
没有做任何的防备,海水刺激着我的眼睛立马便睁不开,我对身体的操控也只剩下一个脑袋,可鼻腔入水,让人最为恐惧的窒息感瞬间传来。
那痛苦是何等的清晰,但最让我心如刀绞的,还是那一抹柔唇的分开。
我挣扎着想要抓住她,可连接着意识的身躯,最终却是坠入无边黑暗。
【你明白什么了吗?】
一道悦耳的女声在一片万籁俱寂中响起。
伴随着的,是在一片荒芜漆黑下,一双睁开的眸子。
其自带发光的金色,不过竖着的瞳仁由腥红血色凝聚而成,如同一个邪恶的凶兽那样,带着股莫名的威压。
听着那熟悉的女声,望着那陌生的瞳仁,我那被海水冲碎的意识渐渐归拢,看清了那声音和眼睛的主人。
她脸蛋相当完美,难以让人产生挑剔的心理,就好像被神明雕琢过那样,从各个角度看都极其的立体,但为什么长得有点人山人海?
跟我身边的女人都有点像的?
还有她人看上去很小一只,小胳膊小腿的,跟没发育一样,长着猫耳猫尾,身高约摸就只到我胸膛……
等等,猫娘?这是……!
而对方注意着我的目光,不等我反应,猫尾一甩,瞬间将我的意识再度轰散。 !
睁开双眸,我猛的坐起,浑身冷汗直冒,头痛欲裂,但清楚这是醒过来了,顾不上气喘吁吁,连忙看向一旁的小姑娘。
见她仍在睡,仍是好好的,我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力放在了原本趴在我胸口上,却在我突然坐起摔到我腿上的嗝屁。
它看了我一眼,晃了晃尾巴,合上了在夜晚和普通猫完全不一样的金黄色双眸:
【入梦入梦……每个人精神的强韧度都会有所差别,这也是导致他们的梦境被侵入有难度高低之分原因之一。】
精神强韧度?简单点说就是别的那些修仙玄幻小说指的精神力呗。
明白嗝屁这是要指点我入梦的要领,我压下对它或者她的一系列问题,接话道:
【原因之一,那嗝屁老师,按你这话来说,还有别的原因吗?是什么呢?】
对于被喊老师,嗝屁尾巴摇得飞起,但它对于我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尾巴摇晃着一下下拍打着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你呗。就拿你想的精神力这个词来说吧,别人的精神力高低,是和你来比较的。别人比你的弱,你第一次进入那人梦境里面就能有所行动。反之,就跟刚才心语那样,你进入她的梦境里面,只能干看着,不能有所行动。】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吗?我以后进入心语梦境里面,就只能干看着?那这个入梦岂不是很没用?】
难得见嗝屁来了兴致教我,我连忙询问。
嗝屁哼了一声,再度睁开它的双眸,那双隐隐泛着血红色的瞳仁紧紧盯着我,有些恼火:
【入梦没用?我看是你没用!】
我眨眨眼,一拍它脑袋。
嗝屁当即龇牙咧嘴。
我嘿嘿一笑,抱起嗝屁,突然瞥见一旁的心语好像又睡得不安稳,上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眼瞅着我身边小姑娘又安稳的继续睡去,嗝屁尾巴甩了甩我,说:
【对于精神力比你高的人,你想在他们梦境里面有所行动,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方法就是磨练你自己的精神力。而磨练又分两种,其中一种就是平时多多锻炼,这方法有点效果,但很慢;剩下一种就是在别人梦境里面多死几次,你醒之后的头疼,都是说明你精神力有所增长。】
我眼睛亮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那如果我想快点在心语梦境里面随意行动呢?用第二种磨练方法的话,还得在梦境里死多少次?】
嗝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梦中紧紧抓住我手的小姑娘,答道:【千百次吧。】
我没好气的拍了拍嗝屁的脑袋:【还得死个上千次?你确定我不会崩溃?我想起刚刚被淹死的感觉,现在都有些发抖啊。】
嗝屁炸毛哈气,爪子乱挠了我几下让我撒手后,它从我怀中跳下落入我腿上:
【那我不是还有第二种方法没说吗?!你有本事再打我!】
我二话不说的伸手过去,就要掐住它脖子。
嗝屁见了,还是怂了,爪子连忙拍向我制止我:
【第二种想要在别人梦境里面随意活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多进入对方的梦境就行,这样做的原理,其实是让你自身习惯对方的梦境,随后就能在别人梦里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得到些什么了。】
原来还能这样吗……
所以第一种方法就是强化自身,以后无论是谁都能对其使用入梦,针对的对象没有差别。
而第二种方法会比第一种更快,但有局限,只能针对自己想要一直窥探的对象。
我思考着,一直读着我心思的嗝屁在旁应和:
【没错,不过我是更建议你用第一种方法的,你要知道,我这次给你的能力,算是把家底给你了,也没有对这能力做出限制约束,你想对谁使用都行。】
我敏锐地洞察到嗝屁话中有话,眯了眯眼:【你把家底给我了?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是你在怕什么吗?】
嗝屁晃了晃尾巴:【我会有怕的东西?你昨天还有刚才也见到了,我一下子把人群拉入梦境,把他们意识击碎跟你刚才那样,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你声音可是有点心虚啊……说明这世上还是有你怕的存在。
我心里喃喃着,对这想法也不加以掩饰。
嗝屁被搞得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哈气又挠我咬我。
我伸着手指顶进它喉咙里面,逼得它反呕不敢咬人之后,抓起它的两条前腿架在我面前。
嗝屁连忙夹紧尾巴,不敢闹了,乖乖看着我。
【嗝屁,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就你刚才也说的,梦境里面将人的意识击碎,那人会怎么样?】
嗝屁轻轻喵了一声,不想回答。
我眼神一冷,目光定格在它尾巴根部。
嗝屁一个冷颤,慌忙开口:【如果是完全击碎,会成你们口中的植物人。但你要知道,意识的稳定是关乎梦境稳定的,所以想要做到这样,你得在梦境崩塌前这么搞,并且必须得快,一下子将人轰成渣。】
【那我不受影响吗?还有刚刚的心语……你也应该看到我们梦境了吧?】
【这就是我给你的能力的厉害之处,无论你怎样在里面死亡,都能清醒过来,相当于有个免死金牌,问题只在你能不能承受。而心语的话,我刚刚没看到你们的梦境,但我知道她的精神本就强韧到异于常人,已经习惯……自杀了。】
我沉默了会儿,又问出第二个问题:【那我最多能把多少个人拉入梦境里面?】
【我试过的,其实没有上限,都取决于你的精神力。】
我眯紧眼:【你试过?你杀害过人?】
嗝屁止不住的尾巴乱摇,没回答我。
我沉吟了许久,叹了口气:【那梦境里面他们还能保留清醒的意识吗?】
【可以。】
【那好,我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
我把它放下,拢着被子,重新躺了下去。
嗝屁见状,小心翼翼地踩到我胸口上:【你先等下,我有一个问题……】
“所以刚刚那个长得人山人海但小胳膊小腿的贫乳小萝莉是你吗?”
听见我开口问,嗝屁下意识地回答:
【是……嗯?不是!你不是说问完我最后一个问题了吗?!】
得到答案的我闭上眼,装睡。
这气得嗝屁想要呜哇乱叫,但怕吵醒心语,它只能不断踩着我胸口,发泄着怒火:
【什么叫人山人海?什么叫小胳膊小腿?什么叫贫乳小萝莉?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睁开眼,一巴掌挥开它:【行了行了,我不炼铜,对你没兴趣。】
摔落下床的嗝屁呜哇乱叫。
我头疼的想要让它住嘴,可有些晚了,身边的小姑娘还是被吵醒了,呢喃着问怎么了。
我当即冲嗝屁挥舞了下拳头,让它收声后,抱上了小姑娘:
“没事,就嗝屁发癫,待会再吵就赶它出门让它当流浪猫。”
迷迷糊糊的向心语感受着我的怀抱,习惯性的朝我靠得更近,声音软糯:
“不许赶嗝屁……它很乖的。”
“好,不赶它……心语。”
“……嗯?”
“你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我说谎,天打雷劈。”
“……我、我知道阿秋最爱我的,你、你不用发什么誓的。”
“但我还是怕你想太多呀,刚刚那顿在公园附近的宵夜,江学妹也在场,她跟我姐喝了酒,是我扶着她俩回来的,现在她们跟陆姨睡在一块呢。还有前面几天,我过来沪城这边陪云教授参加那学术会议,其实也是想要去陆姨那看看综艺的录制现场,这些我不该瞒着你的,对不起。”
“……”
“心语?”
“阿秋……我、我不困了。”
“……”
一阵沉默之后,我当即拉着小姑娘钻进被窝里面。
嗝屁在床下见着这画面,还觉得我们不好好睡觉有些莫名其妙,喵了一声:
【喂,我问你个问题,你到底在心语的梦境里面看到了什么?】
嗝屁很快就收到了回应,可回应它却不是我的声音,是少女满足的娇吟声。
这才意识到我们钻被窝是干嘛的嗝屁痛骂一声,捂着耳朵躲进隔音还不错的浴室里面了。
就是过了不知多久,嗝屁被惊醒,见我扛着昏昏欲睡的少女走了进来,在浴室里头又开启了一番大战……
汁液横飞,肉浪不断,声声娇吟,好不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