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4.22)归家,逼宫,一夜

天轻雨疏,三更已过。

一个电话打来,我点下接听键,只听何沐的声音传来:“小白,宁愿说她交付委托了。”

看一眼时间,我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第一次委托感觉如何?”

“不如何,到处走,随便蒙,要么就是打打打,要么就是跑跑跑,累人。对了,还差点就波及我身边人了。”

我兴致缺缺的回应着,见着司机师傅在小区附近停下车,道了声谢,撑伞下车。

雨点打在伞面上,模糊了何沐的声音:“抱歉,咱们这些工作就是这样的了,你得习惯。”

目送车辆离去,停在路灯下的我眺望这深夜小雨下的都城,默了会儿问:“何姨,所以开心了吗?”

电话那头的何沐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眯了眯眼:“你看好的宁愿可比我厉害哦。”

“小白……”

“挂了,何姨早点休息,不早了,都快两点了,不用在我小区附近跟踪我的。”

“我……”

嘟。

将电话挂断。

我瞥向对街斜角处的一辆车,朝那边挥挥手,慢悠悠地回了小区。

呵,心辞对视线很敏感,我也不逞多让啊。

不过嘛,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啊,宁愿什么也没做,就拿到了账本,交了差,一些人看到这个结局应该蛮高兴的吧?

就是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主使是谁……

罢了,好奇心不要那么重,知道自己该知道的事情就行。

更何况,现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我。

目光落在姐姐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上,我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家楼下,越过稀疏的雨帘,抬头朝楼上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家里客厅还亮着灯。

而我手上的屏幕亮着:

——老弟,咱妈好像说今晚不睡了,就要等你回来,我劝了她,她不听啊。

唉,感觉夏女士势必要杀我啊……

打了姐姐的电话,嘟嘟几声后,那头传来她做贼似的声音:“喂!你还舍得打电话回来?别跟我说你在外面睡了。”

“没,我刚处理完事情,回到家楼下了,姐,妈妈她怎么样了?”

“还在客厅那坐着呢,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在那闭目养神。你要回来了是吧?你待会要是扛不住,直接把我给招了吧要不,咱姐弟俩一起,妈妈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我靠……姐你别搞,要是给妈妈知道我们姐弟俩已经做了,她本来不会杀我,现在气的肯定会把我给扬了。行了行了,我再琢磨琢磨这次要怎么办,先挂了。”

“那好吧……我不敢睡的,也等你回来。”

等着姐姐挂断电话后,我进到楼梯间里,一屁股坐地上,茫然的看着外面下着的雨,思考着对策。

过了十几分钟,我看了看湿透的裤腿,放下东西,起身走到还下着雨的外面,就着湿透的地面滚了滚,将自己弄得很狼狈,再动身带着东西上楼。

不过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甩干身上的水后,转身去了陆姨她们娘俩的家。

屋内一片安静,一片漆黑,娘俩的房间都紧闭着门。

将学妹的伞和电棍随意放下,我看了看这两玩意,想起她的要求,给她发了条回到家的消息,再压着声音,缓缓去到陆姨房间前。

先是轻轻敲门,见没有人回应后,我小心拧开门,一眼就望见了床上睡相很安稳的美妇人。

想起隔壁房那小姑娘的睡相同样安稳,我心里感慨着不愧是一对母女,但时间不等人,我连忙蹑手蹑脚地去到这美妇人的床前,喊了喊:

“陆姨……陆姨,醒醒,醒醒。”

陷入香甜睡梦的美妇人应该是听见了我的声音,细长的远山眉微微蹙起,可迟迟没有醒来,只是发出了几声呢喃。

我见只是喊没用,说了声抱歉,就上手推了推美妇人胳膊。

这会儿的美妇人终于感知到外面有人喊她,意识从梦中抽离,渐渐回归现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道眼缝,可在见到她床前有人站着,她当即瞪大眼睛,小嘴张开就要大喊。

我心头一紧,迅速上手捂住她嘴:“别别别!陆姨,别喊!是我!小秋!不要喊醒心语!”

认出是我,美妇人的杏眸从布满恐惧慌乱化成了疑惑警惕,等着我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她忍不住拢紧被子,压低声音说:

“小秋你要干嘛?!陆姨还没跟你计较上次的事情的!你、你别碰我!碰我我就喊的!”

听着陆姨提起上次她那帮我‘看病’的经历,我尴尬的挠挠脸:“陆姨,你别激动……我找你是想来让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这么大晚上的,唔!你不许脱衣服!”

见着我脱衣服的举动,陆姨声音急了,更加慌乱地坐起,用被子将自己裹成球,玉足迅速从里伸出重重踢我一下:

“你出去!你这么晚来找姨就是没好事!可你敢对姨强来,姨直接跟你妈妈说!”

明白误会大了,我只得停下这脱衣的动作,高举双手投降:“陆姨,我全身湿了,不舒服就想脱衣服而已。”

“全身湿了?”

用被子裹成球的陆姨杏眸大大的,那端庄温雅的气质压下不少,显得相当可爱,但她听了我说的话,美眸在我身上转了转,撒开了被子,连忙起身站起:

“怎么弄的?快脱下呀!待会着凉了怎么办?”

“陆姨你不是……”

“脱!”

“哦哦,好……”

我乖乖脱下衣服,见到陆姨出门想要找东西给我擦身,我连忙拉住她:“陆姨,别别别,我这么搞是有原因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想找你帮忙的原因。”

“什么原因?”陆姨双脚顿住,瞥见我身前的腹肌,眸光躲了躲,脸上有点烫。

没留意到陆姨的小眼神,但我还是迅速将妈妈生我气的事情和她坐客厅不睡觉的消息说给她听。

当然,妈妈生气的原因我是没和陆姨说的,但重点渲染了夏女士很生气以及我怕的不敢回家的内容,然后想请陆姨过去一趟。

陆姨听后,端庄的小脸不自觉显露着疲倦,可神情清醒了许多,看我的眼神带着无奈: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陆姨跟你过去一趟,但最多让你妈妈下手不那么狠而已啊。”

“就知道陆姨最好了……不妨我喜欢陆姨啊。”心中另有安排的我嘿嘿一笑,忍不住抱上陆姨亲她小嘴一口。

这一吻发生的很快,被强亲了一口的陆姨愣了愣,摸了摸自己唇,杏眸凝紧:“小秋!”

我眨眨眼睛,将房门打开:“怎么了陆姨?小点声哦,不要吵醒心语。”

“我……”

陆姨憋红了脸,最后跺了下脚:“胡闹!”

“那陆姨还来吗?还帮这个亲了你的女婿吗?”

“……”

陆姨羞恼无比,可对我这种流氓样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咬着唇,气呼呼地先行出了门。

看着陆姨曼妙的背影,我笑了笑。

陆姨果然对我没啥办法啊……性格温柔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呀。

将湿透的衣服重新套上,我跟上陆姨,给她留了门,再迎着她闷闷不乐的表情,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得到答复后,拿出钥匙开门。

见到门开,陆姨打起了点精神,跟着我进屋,可刚走了没几步,她一时不慎,迎头撞上我的后背,在迷茫地揉了揉脑门后,她就见我纹丝不动。

刚想开口问,她就见我身子开始发抖,扑通一声,直接冲远处沙发那坐着的女人跪下。

陆姨顺着我跪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己的闺蜜面色铁青,眼神不善地盯着她,似乎在让她别多管闲事。

她也不想帮我这小流氓的啊……但谁让我是她女婿呢?要真打坏了,她女儿咋办?

而这时的姐姐也从屋里出来了,见着我把陆姨给拉了过来,偷偷给了我一个大拇哥,但正要说一两句的时候,就见我跪着一点点往前挪,直至挪到妈妈面前。

妈妈看看自己这从房里出来的女儿还有对屋过来的闺蜜,最后冷眼看向浑身湿透尽显狼狈的我,一句话没说,但好像说了很多。

我冷汗直流,脸上大写的害怕与后悔,可还是装傻充愣起来:

“妈,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您不说的话,我就一直跪着,您打我就打我吧。”

陆姨听着一愣,后知后觉想起我好像的确没和她讲闺蜜生气的原因,但没觉得啥不对劲,并且略带警告地看向闺蜜,想让她把打人的理由说出来。

不过知晓前情提要的姐姐完全傻眼了,丝毫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她脑子一转,很快明白我的意图,忍不住替妈妈心疼。

我这不是明显逼宫妈妈吗?

知道她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母子已经发生过关系的情况,她就只能憋着,不好下手不好动手,尤其是在陆姨这么个明显护我的亲家面前……

我这招太阴险了,她这个当姐姐又当女儿的到底还要不要帮忙?

而时常与人谈判的妈妈当即明白我的意图,阴沉的俏脸不自觉抬起,眼中透着难以置信,贝齿不禁咬住下唇,明显的发抖,气的。

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当着自己闺蜜和女儿的面说?母子?发生关系?拜托,这是乱伦啊!

一个处理不好,不说他们家了,两家人恐怕都会出问题。

“唔……妈?你怎么在阿秋他们这啊……夏姨、余霜姐,嗯?阿秋你怎么跪着?”

就在这时,一道疲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睡裙的迷糊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在见到眼前的画面后,揉了揉眼,意识到什么,连忙走了过来:

“夏姨,阿秋又惹你发火了吗?但他……他衣服都湿了啊,能不能先让他换身衣服,万一要是感冒了……他、他干了什么啊?夏姨你说句话呀……”

见着自己未来儿媳妇突然过来,一脸心疼与关心,妈妈冷冷看着我,以为是我的诡计,不吭声。

没料到心语也会过来,我战战兢兢地继续低着头。

陆姨见着自己闺蜜还是一言不发,拉了拉自己女儿,也忍不住道:

“对啊云涵,让小秋继续跪着也不是个事……要不这样,让他换身衣服,我们再好好处理?”

妈妈表情嘲弄,气笑地看向一旁的女儿,眼神好像在问她,不说几句?

迎着弟妹和陆姨看来的目光,姐姐纠结着,小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发出了声音:“妈……阿……小秋他,他……对不起。”

结结巴巴说不出内容,姐姐垂头丧气,不敢看妈妈。

即便姐姐没说话,但妈妈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重重吸了几口气后,当着我们的脸,径直起身,回了房,将门关上。

我松了口气,却也更为之提心吊胆,在心语的搀扶下,我踉跄着站起来,低声和她们道了声谢,便推着满脸关心的小姑娘往外面走:

“好啦,我没事,衣服也是自个弄湿的,但可惜我妈没咋留意。这也就刚刚的事情,你男人我身体硬朗,不会着凉的,回去睡觉吧。冷不丁过来,把我给吓了一跳。”

被我推到家门口,向心语看着自己一旁跟来的母亲,嘟了嘟嘴:“我就说好像听到什么悉悉窣窣的声音,才醒来的,原来是你来叫我妈过去,为什么不叫我啊?”

“哎呀,不是怕你睡不好吗?明天还有课呢,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就不担心吵到我妈?妈,你说是吧?”

向心语看向自己母亲。

陆姨眯起眼,看向我。

除了妈妈那边外,我暂时还没什么心思再去管心语她们娘俩,只能搂着小姑娘亲了口,捏捏她的脸蛋,又安慰几句,将人给送了回去。

又趁着她转身的功夫,我凑到一旁陆姨的脸蛋上亲了口,迎着她瞪大的杏眸,叹气说:

“虽然事情没了结,但也还是谢谢陆姨过来帮忙了,早点休息,明天或者啥时候再找你聊一聊。”

将欲言又止的陆姨送进门,我眼睛一瞟,见到了家门口处躲着目睹了全程的姐姐。

“你还亲了陆姨?”姐姐小脸绷紧,美眸凝实。

我没啥脾气地挤进门,对着监控死角,在她脸上也是留下一吻:“我还亲了你呢……好啦,姐姐乖,陆姨和我还不是那种关系,别想太多。”

“那谁家正常的女婿会亲岳母的啊?”

“不知道……行了,我还得继续去跪呢。”

姐姐不死心,抓紧我的衣服:“你把我们母女上了,还想上另外一对母女?就这么喜欢母女双飞?后面还会不会再找一对母女?”

我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将姐姐送回房里面:“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有你们几个已经够了哈。”

姐姐还欲再说,可想起我能有此遭的罪魁祸首是她,泄气地松开我:“你是我男人,我不好说你……但你可别忘了,你还是我弟的……”

“行了行了,要是真和陆姨到了那一步,你不是比她早吗?”

“也是嚯,嘿嘿,这么说,我可以喊陆姨妹妹了?”

懒得搭理姐姐的疯言疯语,把客厅灯光关上,我来到妈妈门前敲了敲门,没等到里面的应答声,纠结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房里一片漆黑,不过由于窗帘半开着,外面的灯光还是能照进来一二,使得环境不算特别昏暗,不至于完全看不清。

借着这朦胧的画面,我注意到了床上的人影正侧躺着,面对我的到来,仍是没什么反应。

我一咬牙关,想着不能浪费方才的机会,就乖乖来到床前,咚的一声面朝着妈妈再次跪下。

妈妈睁开眼一下,就阖上眼皮,朝另外一边转过身去。

背对着窗外的光,我看着妈妈的背影,放低声音:

“妈,对不起,刚才把陆姨她们喊来这一招,的确很卑鄙,但都是因为我怕您才出此下策。我怕您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对我下死手,我怕您那会儿太过生气,搞得我们以后都没回旋的余地。

“我来这么一下,其实就是为了有个缓冲时间。我知道您现在除了生气,肯定还有委屈……委屈明明是我犯的错,后果为什么由您来承担,我还要来逼您……

“但现在就咱母子俩了,也没有别人在了,有些话能直接说了……妈,对不起,那晚是……是我管不住下面,看到诱人的您露着大腿躺在沙发上,就没忍住……

“您打我骂我,恨我一辈子,都是我活该,这也都是我的错,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只求您能还认我这个儿子,即便这个儿子不孝顺,即便这个儿子对您有……有想法……

“妈您不说话的话,我就继续跪着了……跪到您理我为止,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毕竟上次您已经给过我一次机会了,我这次不敢再得寸进尺。”

…………

声音伴随着窗外稀疏的雨声渐渐滑落至了深夜,床前的男孩纹丝不动的跪着,床上的母亲纹丝不动的躺着。

空气静置下来,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安静。

可人心中的吵闹,却自在纷说。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夏云涵微微扭头,见着男孩累得阖上了眼睛,却仍旧跪在床前,心中冷哼一声就不再看去。

对不起?上次你不是这么说的?平时哪次犯错不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要是有用的话,你还会再侵犯我一次?

还太怕她了……你敢叫人过来跟我当面对峙,甚至让我当着别人的面说出他们之间的事情,这就是你的害怕?

缓冲时间……怕我太过生气……现在怎么又进来我房间里面跪着了?委屈……我委不委屈关你什么事?

现在就剩咱们母子俩……你觉得我还想真的认你这个想和亲妈发生关系的畜生儿子?恨你一辈子都是我应该做的!

还知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对你的信任,换来的是你上次的信誓旦旦吗?换来的是你对我的胡作非为,换来你对我更加明确的想法!

你当这是游戏?我不理你你就继续跪……?行,你喜欢跪!我让你跪!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有本事跪上那么一整天!有本事就晕倒!

我不跪死你!

还带着你女人岳母和你姐来逼我……就凭我是你妈?

挺好的,长大了,不听话了,敢跟亲妈对着干还不止,甚至已经干亲妈了……还两次了!

你看我这次理不理你,小畜生!

枉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养了你十八年,教了你这么多东西,不回报我就算了,还想对我下手……畜生!

凭什么我是你亲妈就得受这种罪!

凭什么?!

想着自己的十八年青春都丢给了自己的两个糟心孩子,如今又再次出现了这担子事情,饶是性格坚强的夏云涵眼前都不禁浮出了一层水雾。

人哪有那么多十八年……更别说还是女人,她们的花期一过,又还有什么人喜欢?还有什么男人在意?

都说女人一辈子里面有且只有三个男人最重要,也最在意她们。

第一个男人是在刚出生的时候,是她们的父亲。

可她幼年丧父,甚至还为逃避仇人,她母亲也在那过程中染病走了,直到十八岁,她都是孑然一人。

第二个男人,就是女人的丈夫。

她和孩子她爸是刚上大学认识的,两人走在一起,恩恩爱爱多年,也有两个孩子,可谓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但现在呢,天天出差,碰也不碰她了。

第三个男人……就是女人的儿子。

逗小孩很爽,但带小孩很累,她耗费了十八年,孩子上大学了,她也算终于熬出头,可是呢?

这儿子就是个畜生,对她有想法,不给他碰,还缠着来,甚至直接趁着她醉酒……

说着是养儿防老,她是养儿成白眼狼!

三个男人就是女人一生的缩影,但于她而言,第一个没有了,第二个不怎么在意她,第三个是很在意她,但太过在意了……糟心。

凭什么她就一定比别人更多灾多难?

吸了吸鼻子,已经没算时间的夏云涵再次回眸,见着跪着的男孩原本还黏在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视线模糊的她滑下一滴泪,可意识到什么的她当即紧咬住牙关,把头转回去。

不行……夏云涵……这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你还对他起了恻隐之心?!得让他长个记性!

他出什么事了又如何,还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废了就……

“可他是你孩子啊,如今还在意你的唯一一个男人。”

夏云涵坐了起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但男孩仍在结实跪着。

注视着低垂脑袋闭目对外界丝毫不觉的男孩,再感受着略微冰凉的空气,夏云涵感受到自己的懦弱,狠狠把自己摔床上。

“白初秋。”

“唔……妈?你……喊、喊我?”

男孩微微一震,茫然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床上平躺下来的母亲。

夏云涵看着天花板,又是陷入了沉默。

男孩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想着老老实实继续跪,可下一刻,飘来一道压抑的声音落入他耳中。

“扇自己一巴掌!”

声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但很快,一道突兀的巴掌声打破了这番寂静。

啪!

“再扇。”

啪!!

“继续……”

啪!!!

男孩是下了死手。

夏云涵不再作声。

啪!!!!

男孩还在扇自己。

夏云涵欲言又止。

啪!!!!!

“嗬——嗬——”

男孩两边脸都麻木了,已经被扇出了血痕。

但他没吭声,只知道这是自己应该受的,抬手要继续。

“滚、滚吧……”夏云涵声音不自觉哽咽了下。

男孩好像没听到,又是重重地朝自己脸上一扇。

夏云涵心尖儿不自觉一抖,连忙看去,见着他还要抬起手,忍不住坐了起来喊:“我让你滚!”

男孩只是用更重的一巴掌回应了她。

紧咬朱唇,夏云涵气得发抖:“你是要气死我吗?!”

男孩动作顿了顿,喘气看向母亲,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要扇。

夏云涵彻底坐不住了,动身上去按住对方手,自己上手给扇了一下,不轻不重:“这样够了吗?!给我滚啊!”

“妈……大力点……”

啪!

“这样呢?!”

“不够……”

啪!!

“咳咳……你不是要打死我吗?这力度还想打死我?难怪被我那个的时候,一点都不反抗……”

啪!!!

“妈,你不是恨死我了吗?这就是你的恨?要让我长记性啊……那我……嗬……那我以后可要继续纠缠你的……”

一阵风骤然袭至脸前,感受着这比方才都要更重的一巴掌,男孩闭上了眼,做好迎上的准备。

可那阵风过后,那巴掌却迟迟没能落下。

他茫然睁眼,就见母亲红了眼眶,丢下他,躺回了床,用被子裹住自己,背对着他。

“纠缠就纠缠……你敢碰我,我拿刀砍你!”

承受着疲惫和疼痛,男孩神智已然不清,但望着眼前的背影,他心中有个强烈的欲望,使得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慢慢爬上了眼前的床,钻进了母亲的被窝,从身后缓缓抱住了不断颤抖的她。

他阖上眸,气息逐渐衰落:“那妈妈可以砍了……我……我本来就是你生下来的……被你砍死也……也没事……”

“你……你滚……!”

感受着怀抱住她的身躯,夏云涵泪流满面,可久久没等到对方的下一句话,也没等到对方对她的动手动脚。

等来的,只有男孩轻浅的鼾声,以及他更紧的抱着。

【妈……对不起。】

“……”

晨光悄然破开缭绕的云雾。

一个母亲彻夜未眠,凝视着眼前孩子那布满血痕的脸颊,低声喃喃不知多久,便在那清冷的晨光下,缓缓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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