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4.14)宁愿,围堵,追问

“嘿,没想到还有人来搭讪你的。”

目送那男人悻悻离开,我喝下一口刚才上来的酒,不动声色地吐了吐舌。

嘶,不是,这酒怎么这么辣?这姑娘过来不是要蹲点的吗?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的,待会喝醉了咋办?

宁愿没注意到我的异样,面对我的调侃,表情不算很好:“我不用你多管闲事,别以为你刚才帮我赶人走,我就会领情,何况我也喊了,没有你也一样。”

说罢,宁愿一口干完半杯酒,喊酒保再上一杯。

我看得眼角直跳,即便和她有点不对付,但也深感佩服。

别看人家是个小女生,但这酒量却好的一批呀。

小小抿下一口烈酒,我歪着身子,继续观察着酒吧角落那一桌子。

而这时的宁愿捧着重新上来一杯酒,喝下一大口,一点也不淑女的用手背擦嘴,踢我一下:“话说你,接触过我们无忧这种吗?”

“没有……”

继续观察着远处众人,我如实道:“在上个周末前,我还是一个崭新大学生,直到被何姨找上。”

“但你打架还不赖。”宁愿眯眼:“正常人可不像你这样的,谁教你的?”

我耸耸肩:“照你这么说,你也不是正常人了?又是谁教你的?”

见我不露马脚,宁愿低声一叹:“其实昨天和你打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谁教你的了。”

“毕竟同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

我轻轻一笑,晃了晃杯中酒,“可我记不清她了,唯一和她有关联的,就一身武艺。”

“为什么?”宁愿在我面前终于除了一张臭脸外,露出了别的情绪,一脸好奇。

我指指脑袋:“这里。”

“你原来脑子有病?”宁愿小嘴惊讶地张开,看我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

额头暴青筋,我揉着太阳穴,没好气道:“我失过忆!”

不屑地切了一声,宁愿趴在吧台上:“怎么不把你这浑身武艺都给忘了呢?”

一时之间,我无言以对。

要是真忘了,我或许都不用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摇摇头,我瞥向远处的众人,随口问:“你可以跟我说说江……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她人很好,很漂亮,教我的时候,却很严格……不过她对我很好。”

宁愿讲着自己对江妍的看法,见我满是心事,她拍拍我的肩膀:

“听我一句劝吧,既然你才刚开始,还能回头,把木牌留下,别掺和无忧的事情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也不想掺和啊,但何沐都说了,我接过这木牌之后再放下,就真的能放下吗?

想了想,我掏出木牌摆烂道:“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要我这个木牌吗?我把它给你也无妨,毕竟我待在这无忧,无非就是想见江妍。呐,你要不要?”

见着我递过来的‘壹’字木牌,宁愿没有接下,相反脸色变得很阴沉,拳头攥紧了酒杯,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感受到这人即将爆发,我假装不知道,在等了会儿后,道:

“给你你不要?我把这木牌给你,你把你的给我,你不是想要这个吗?咱们就交换呗,换不换?”

“姓白的,你这是在羞辱我吗?”宁愿咬牙切齿道。

我摊开手,就事论事:“姑娘何出此言?我不是照你的话做吗?怎么,难不成无忧换个数字还要什么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咱俩换?然后我说什么,宁愿,今日我把这无忧之‘壹’给你,望你带领无忧走向啥啥之类的场面话?”

宁愿咬着唇,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了了,抓起酒杯重重的将杯底砸在吧台上。

可明该是咚的一声,落在我耳边却成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人群的惊呼。

我一愣,可见宁愿手上杯子完好,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猛地看向远处,只见果然是那八方会和四面才的两拨人打了起来。

这不才八点多?目标来了吗?这就开打?

我迅速收好木牌,刚想喊宁愿,腹部就不设防地遭来一记重拳。

闷哼一声,有些傻眼的我瞪大眼珠子死死看向一旁,只见到了宁愿离开的背影。

操!

这姑娘不讲武德!

眼看着远处的一帮人扭打在一块,什么酒瓶烟灰缸之类的东西都往上招呼,我忍着痛,踉跄地找到一旁看戏的顾客问了下发生啥情况,得知是有人喊了一声目标在这,接着就有个玻璃杯摔在地上,两拨人就打了起来。

我一看众人扭打的趋势都往酒吧门外挤,明白目标可能往外走了,对看戏的大胸弟说了声谢,连忙动身往外面挤去。

途中遇到几个打上头的不分彼此,我一人一下给他们揍晕,冷冷地对面前拦路的人喊:“给我让开,别等我打过去。”

杀红眼的两帮人见有人敢这么狂在这大放厥词,都以为我是对面人,纷纷朝我冲来。

本就挨了宁愿一记黑拳的我正愁无处释放怒火,一见两拨人冲来,活动了下筋骨,三下五除二地给冲在最前面几人放倒,正想继续,却见众人停下,偃旗息鼓的给我让开一条路。

见到这群人如此有眼力见,我心想这剧本是不是不对,问了一嘴:“不继续了?”

众人连忙摇头。

【明知打不过,还要送,这不是热血,这是蠢。更何况哪个正常人能一拳打晕一个的?】

装逼的欲望格外强烈,可听着他们的共同心声,我嘴角止不住狂抽,但正事要紧,既然他们不拦着,我连忙往酒吧外面走去。

走出门后,摒除掉身后那群人又打起来的声音,我敏锐地听见一旁的小巷也传出了斗殴声,迅速走过去,躲巷口外面往里一看,只见是三个彪形大汉正在围堵一个短发姑娘。

这短发姑娘依稀可见相当熟悉……嗯?宁愿?

奇怪于宁愿被这种货色围堵上,但人家有难,即便跟她不对付,我总不能真的不帮,想也没想地就赶上去,大喝道: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有意思吗?”

三个大汉回头,丢下宁愿,果断朝我走来。

为首的壮汉很快来到我面前,冷声道:“小子想英雄救美?爷爷今天就教……唔!”

砰。

我懒得废话,一拳甩出,大汉应声倒地。

剩下二人一见,意识到不妙,彼此对视一眼,连忙动身。

可一人往前,一人往后。

往前朝我而来的大汉见到同伴往后退,大骂一声,连忙停住脚步也要往后退,可见到同伴靠近方才他们三人围堵的姑娘,却被那姑娘一下放倒之后,他傻楞住,进退两难。

不是,这个男的也就罢了,你个小姑娘也是一下放倒一个成年人?刚才还一脸害怕地被我们拦住,这扮猪吃老虎的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听见我的脚步朝他逼来,大汉就地一跪,高举双手大喊投降。

而从刚才起就一脸平静的宁愿见到我要打晕剩下这个人,着急地喊住我:“住手!你把他打晕了,咱们去哪问人?”

我听到后,连忙收手。

宁愿沉着脸,上来的第一句话是指着我鼻子骂:

“你是不是喜欢跟我作对啊?这几个什么货色的你看一眼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了,我为什么不打他们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啊?明显就是示敌以弱,引诱他们说出情报啊。”

有点习惯这人倒打一耙,我撇嘴:“我这一下子把他们解决不也更快?”

宁愿气得指向跪着的男人:“那他会说实话吗?你怎么判断他说的是实话?咱们总不能打他腿给打断吧?人家宁死不从呢?”

我眼巴巴地看她,拍了拍男人的脑袋,说:“咱们不试怎么知道呢?你说是吧?老哥?”

被我这么一拍,男人脸色愈发苍白,浑身颤抖,冷汗直流,连忙喊:“我说!我说!”

“你说的会是真话吗?”宁愿表示不信。

男人一听,都快哭了,“都是真话!都是真话!二位不要激动啊!”

和我对视一眼,宁愿缓缓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呵,你还算有点脑子。”

我盯着地上跪着的男人,没好气说:“刚才你指着我的鼻子骂,可不是演的。”

宁愿没搭理我,指了指男人:“你来问还是我来?”

一听这话,我摊开手,让开位置给她。

见到这,宁愿也不知道是冲我还是冲地上的男人一声冷哼,来到男人面前,从手机里面翻找出失踪会计的图片:“你们是要找这个人吗?”

男人仔细看了会儿,认清楚后,迅速点头承认:

“是是!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刚见到他从酒吧里面出来拐进这小巷里面,我们哥几个就打算跟着他,可一进去,姑奶奶您就来了。”

“没了?你们就三个人?”

宁愿声音冷下,指向我:“要不要我让他来问你?他可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像我这样的,我建议你把事情说清楚。”

嗯?我吗?我不是一直和善可亲的?

我面露古怪,但还是顺着宁愿的意思摆着一张臭脸。

男人看了看我,方才我一拳砸晕人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哭丧着脸:“哥!姐!我说的都是真话啊!这里就只有我们哥三!”

无言看着男人,见着男人恐惧害怕的表情不像是假话,意识到线索断了的宁愿一咬樱唇,看了眼面色不好的我,又问男人:“所以你是四面才还是八方会的?”

男人听着这两词,一脸疑惑,不解宁愿在说什么。

已经有点不耐烦的宁愿将人按在地面上,一脚踩在他后背,把住对方手臂,作势要弄断:“别给我装疯卖傻!说!你是哪边人!”

男人吓得屁滚尿流,犹豫了片刻,感受着手上的小手开始用力,他也不顾别的了,连忙把事情托出:

“我、我们哥几个只是收到封邮件,让我们今晚来这里抓刚才那个照片上的人!对方提前打了一半款给我们,说事成之后交付另一半……我们兄弟三一合计,不想放过这发财的机会,就过、过来了……”

听完男人说的话,宁愿迅速与我对视,都面色凝重。

都不是八方会和四面才的,这是不是说明……

就在这时,宁愿电话一响,给我使了个眼色就撒开了男人,一脚继续踩着对方,拿出电话接听:“喂?烟染……”

看我一眼,宁愿压低声音,扭头看向小巷深处。

见到宁愿的反应,我暗自记下她口中那个名字,目光紧紧盯着男人以防他耍小手段,可余光瞥见宁愿听着电话,面色逐渐阴沉,顿觉不妙。

而果不其然,宁愿挂断电话后,一脚重重踢在男人腰间。

看着男人痛得就地打滚,我还不明就里,就见宁愿蹲在男人面前,举着她自己的手机,亮出了两封邮件。

“老哥……说谎是不是不太好?你刚才说的那一封邮件的确存在……可另外一封邮件没跟我说啊。”

男人痛得面容扭曲,原本还一脸茫然,可面对着宁愿的凶狠表情,突然露出了笑,一改方才那害怕神情,变得嘲弄:

“嘿嘿……小姑娘,现在咱任务完成了,我跟你说也无妨,没错,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袭击你,就算袭击不成,也得拖住你。你看,现在不就拖住了吗?”

宁愿一咬银牙,举起拳头重重地就要砸在对方脸上。

我及时制止,死死抓住她的拳头,也是看到云舒刚发来的消息,冲宁愿摇摇头:

“别了……那会计没被抓到,逃了,交易地点和时间择日再谈,并且……他还跟八方会和四面才的人都说了这消息,这是明摆着的价高者得了,咱们得先走,无忧拦住他们面前,有可能成为两帮人的目标。”

“但我还没问出这几个人是背后人是谁!给我放手,不然别逼我也对你动手!”宁愿对我表现出敌意,犹如一只上位捕食者露出了獠牙。

可她这獠牙露出的,不像狼一般的狡诈,只有老虎般的勇猛。

说白了,就是个母老虎,很容易冲动着急……

我看着眼前的虎妞,没撒手,淡淡看她:

“宁愿,你觉得他知道吗?你不是知道对方是听着邮件行事的?对方的目的之一,就是看你恼火的样子,你要继续,不就中了别人下怀?”

宁愿死死盯着我,不吭声。

男人见着这一幕,嘿嘿笑着:“小姑娘,你们俩都这么厉害,要是真听他的话,不就代表自己屈居他之下,承认自己比他要低一位了?”

敏锐察觉酒吧内里的斗殴声停下来了,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的我有些心急地看一眼还欲挑拨离间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看向宁愿:“宁愿,行事多虑……”

“武宜平和。”

宁愿下意识接下这么一句话,眼睛微微瞪大,恍惚一下后,被我拉起。

我一见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冷冷看去,见着男人面色阴晴不定,也懒得多说什么,带着宁愿往我最开始观察酒吧四周时就想好的撤退路线离去。

穿行在绵延狭小、幽深漆黑的小巷,半响之后,我和宁愿也是终于来到了这商业圈的另一面。

眼前灯火绚烂,不像背面那么冷清,到处有着行人,车辆来往,格外喧嚣。

停在路边歇息,我看向同样在喘气的宁愿,说:“今晚事情结束了,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

宁愿眼神不善地看我,没说话。

我撇撇嘴,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这里离我家好远的,坐个车回去都要半个小时,无忧给报销车费吗?”

宁愿还是不说话。

我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说:“话说无忧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这种事情就咱们两个行动人员,没有别人接应吗?”

听着这个问题,宁愿终于有了动静,回道:“你忘了,这个委托是咱们两个人接下的,别人帮我们都是自愿的。”

“所以说白了,咱们这种身份使唤不了别人?”

“你知道咱们的委托也分等级的吗?”宁愿反问。

想起何姨当时的确说过这么一件事,我点点头。

宁愿拍了拍手臂,继续说:“这不就得了?直接找上咱们的,说明委托等级高,咋跟下面人说?”

“那我们这个身份说白了就是鸡肋呗,无忧啥资源都不能用……”

“并非如此,善后还有提前打点……算了,懒得跟你说,走吧,别忘了,这委托是你我二人需要竞争的。”

“唉,又是这样……你赢了我又能说明什么?把这木牌拿走?我这直接给你不更快?”

我的话音落下,转身的宁愿瞬间回眸,眼里闪着怒火,小手聚成拳,隐于腰间。

我不动声色后退一两步,好男不跟女斗。

或许是想到方才的事情,宁愿没有继续计较,转身就走。

看着这虎妞的背影,我想了想,跟上她。

“欸,宁愿。”

“嗯?”

“话说谁给你取的名字,宁愿宁愿,是不是有点缺心眼?是我的话,宁愿换个名字。”

我自诩还不赖的双关语说出口,宁愿脸一黑,但没有发脾气,声音略微低沉:“两个已故之人。”

“啊?啊……抱歉。”

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打了打自己嘴。

已故之人……取名字的人大多都是自己长辈,但宁愿都说了是两个,不就摆明是她父母吗?

换句话说,她是孤儿,我这刚才这么说,真就不应该了。

见我良心受到谴责,却罕见地没有像常人一样流露出同情的表情,宁愿愣了会儿,一笑,拍了下我肩膀:

“没啥,也不是啥大事,沐姨后面收养了我,带我见识了很多,甚至被拉入了这无忧。”

我琢磨着说:“原来还有这层瓜葛……所以你算是在无忧里面长大的孩子了?”

“差不多,大家看着我长大的。”

“因此你就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接下无忧的担子?”我好奇看向她。

宁愿也看向我:“不然呢?”

彼此对视片刻,我率先错开她的目光,点点头:“那就怪不得了……话说你成年了?”

宁愿有些不解:“你想干嘛?”

我没回答,继续追问:“还在读书吗?”

宁愿眼露警惕:“关你什么事?”

扬扬下巴,我嬉皮笑脸:“问问。”

“滚。”宁愿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切……”

我不屑一声切,就地停步,目送她离去,冲她挥手:“女孩家家一个人走夜路要小心。”

“哼……”

宁愿回眸一眼,走入了人群中。

【不用你多操劳。】

了解宁愿的欲望强烈,听见她离去前最后的心声,我一笑,但低头一看,见到手机上又多出快十分钟的的路线,立马苦脸。

又得多出几块钱,问题是我不能腿着回家啊……

嗡嗡。

手机一震,我收敛情绪,低头一看,只见是云舒发来的消息。

“又有线索了?嗯?可以去……江学妹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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