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亡者森林西北角险峻山脉之中的山贼巢穴,曾经是绿林盗在御龙林地区的重要据点之一。
当年纵横天下、令朝廷军队都头疼不已的绿林盗集团四分五裂后,化作无数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团伙,而以“暗黑龙”为首的黑龙寨,凭借其凶残手段和严密组织,硬生生将整个御龙林地区划作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们依靠天然洞穴和人工开凿的通道构筑巢穴,劫掠过往商队,甚至胆大包天地袭击竹林卫据点。
无双在林中疾行,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黑龙寨据点的外围,眼前出现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山寨,而是依托一处天然崖壁洞穴扩建而成的巢穴。
高耸的崖壁近乎垂直,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青苔与藤蔓,巨大的古树根系如同虬龙般盘绕在岩壁上将整片山崖包裹。
崖壁最下方几根粗壮树根斜向生长,露出一个约三丈宽、两丈高的不规则洞口,洞口上方悬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在昏暗中摇曳出模糊的光晕。
无双蹲伏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前方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的山贼。
他们身着粗糙皮甲或锈迹斑斑的铁片护胸,手中提着制式不一的长刀阔剑,交谈声隐约可闻,显然是放哨的杂兵。
但真正的威胁藏在暗处,无双的视线缓缓上移,在左侧一棵横生的巨树枝杈间,隐约能看见一根黝黑的枪管探出。
狙击手藏身的位置选得极好,枝叶形成的阴影完美掩盖了身形,枪口对准下方必经的小路。
若非无双目力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那处伪装。
无双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狙击点就有五处,呈交叉火力覆盖了通往崖壁洞穴的所有路径。
这些黑龙寨狙击手手里拿着的是经过改造的膛线火铳,射程和精度都远超寻常猎枪。
竹林卫的斥候报告里提到过,这种枪能在百步外击穿铁甲,就算武林高手有内力护体,若是被打中要害,没有特殊防护的话也是难逃重伤甚至殒命的下场。
史峰特意叮嘱过,之前折损的兄弟里,有好几个都是被这些藏在暗处的冷枪放倒的。
不过这些还难不倒无双,他屏住呼吸,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消失的程度,连心跳都缓慢下来。
他从灌木丛后滑出,身体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他没有直接从正面强攻,而是借着坡地起伏的地形和茂密植被的掩护,开始向山谷侧翼迂回。
第一个目标在左前方二十丈处,躲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后面。
那人正趴在地上,猎枪架在岩缝中,枪口对着无双先前所在的坡地方向,显然没料到威胁会从侧面来。
无双在距离岩石还有三丈时骤然加速,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在狙击手听到风声惊觉回头的一瞬,他已经扑到近前。
狙击手慌忙想调转枪口,但无双的左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捂住狙击手的口鼻,右手并指成刀,狠狠斩在对方颈侧。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狙击手双目圆睁,身体痉挛两下便软软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发动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无双将他轻轻放倒,将尸体拖到岩石更隐蔽的阴影处。
接着如法炮制,绕着崖壁外围清理了四个狙击点。
第五个狙击手藏在最内侧的岩洞里,洞口垂下藤蔓,只留出枪口的缝隙。
这个位置易守难攻,从下方根本摸不上去。
无双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如箭矢般射向灌木丛左侧三丈外的一棵小树。
岩洞里的狙击手立刻警觉,枪口转向声音来源。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无双从侧面一跃而起,足尖在崖壁上连点三次,身形如同大鸟般凌空扑向岩洞。
狙击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无双已经闯进洞中。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深不过一丈,宽约六尺。
狙击手见无双闯入,反应极快,扔掉猎枪的同时抽出腰间短刀,反手就刺。
刀锋划破空气,直取无双咽喉。
无双不躲不闪,一只手抬起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狙击手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刀脱手坠落。
“敌袭——”狙击手刚要大喊,无双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同时右膝重重顶在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咔嚓声被闷在喉咙里,狙击手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双手无力地抓挠着无双的手臂,很快便没了动静。
无双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出岩洞。
外围的狙击手清理完毕,现在该解决下面的哨兵了。
他顺着藤蔓滑下,落地时正好在那两个举火把巡逻的山贼身后三丈处,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妈的,这大半夜的,冷死个人。”瘦高个山贼搓着手,“你说大当家为啥非要劫那批硫磺?”
“谁知道呢。”矮胖山贼打了个哈欠,“我听说劫那批硫磺是为了协助冲角团进攻巨岩谷,到时候攻破绿明村,咱们说不定能分点赏钱。”
“得了吧,有好处也轮不到咱们这些看门的……”
话音未落,瘦高个山贼突然觉得脚踝一紧,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他惊叫一声,火把脱手飞出。
一旁的矮胖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地面弹起,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上勾拳结结实实砸在下颚,矮胖山贼听见自己牙齿碎裂的声音,剧痛伴随着眩晕感冲进大脑,视野瞬间黑了一半。
他本能地伸手去拔剑,可手指刚碰到剑柄,胸口又挨了一记重踹。
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矮胖山贼身体向后飞起,撞在崖壁上才滑落。
无双解决矮胖山贼后,瘦高个山贼终于回过神来。
他怒吼一声,长剑出鞘,朝着无双心口直刺。
无双侧身避开剑锋,不等他变招,右腿已经如鞭子般抽出,正中他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臂骨断裂。
瘦高个山贼惨叫起来,但叫声刚出口就被扼在喉咙里。
无双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后脑撞击岩石的闷响过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无双松开手,浊气在体内翻涌,带来一种嗜血的兴奋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眉头微皱,黑龙寨果然跟冲角团狼狈为奸了。
他继续向洞口前进,又解决了两拨巡逻的山贼,都是些老弱之辈,动作迟缓,反应迟钝,被他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扭断脖子或击碎喉骨。
越走无双越觉得奇怪,这一路上遇到的山贼,要么年纪偏大,要么身上带伤,要么面黄肌瘦,显然不是寨中的精锐,也不知黑龙寨的主力到底去哪了。
当无双将外围的哨兵全部解决后站在洞穴入口,抬头看着那盏昏黄的风灯,灯光映照下,洞穴入口深不见底,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从里面飘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步踏入黑暗之中。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甬道高约两丈,宽可容三马并行,显然是经过人工开凿拓宽。
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支火把,火焰跳跃,将甬道照得忽明忽暗。
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无双贴着岩壁阴影前行,脚步放得极轻。他的耳力全力展开,捕捉着洞穴深处的声响。
向前走了约五十丈,前方传来脚步声、交谈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隐约的鼾声。
无双靠近观察,发现通道尽头是一个较大的洞窟,约莫十丈见方,洞顶垂下几根钟乳石,地面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木箱、麻袋和武器架。
七八个山贼围坐在一处篝火旁,正喝酒吃肉,大声谈笑,周围还有几个或躺或坐,在打瞌睡。
这些山贼虽然都是些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的杂兵,但装备比外围遇到的哨兵要精良不少,至少皮甲齐全,武器也保养得较好。
这应该是留守巢穴的守卫,而且从他们松懈的状态看,显然不认为会有人能潜入到这里。
无双的目光扫过洞窟,最后落在一处角落的武器架上。
那里摆放着几件兵器,其中一把双刃巨斧格外显眼。
斧柄足有成人手臂粗,斧头宽如门板,刃口闪着寒光。
这是力士专用的重型兵器,寻常人别说挥舞,连拿起来都费劲。
无双深知拳法讲究近身短打,单挑时能发挥最大威力,但面对成群敌人,尤其是这种地形相对开阔的洞窟,容易被围困。
一旦被七八个人同时围攻,即便能胜,也难免受伤,消耗也会很大。
而巨斧则不同,这种重型武器招式大开大合,一扫一片,最适合对付密集的敌人。
他心中有了决断,屏息提气,身形如鬼魅般从藏身处窜出,绕了一个弧线,贴着洞窟边缘的阴影,直扑武器架。
他的动作极快,脚步落地无声,等篝火旁的山贼察觉到有人影闪过时,无双已经冲到武器架前。
“什么人!”一个眼尖的山贼终于看清了无双,猛地站起来,酒碗摔在地上碎裂。
其余山贼也纷纷惊醒,抓起身边的武器,慌乱地站起。
打瞌睡的几人被同伴踹醒,迷迷糊糊地摸向兵器。
无双不答,右手一把握住巨斧斧柄,他深吸一口气,内力在经脉中奔腾,手臂肌肉瞬间贲起,重达一百多斤的巨斧被他单手提起。
厅里所有山贼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力士挥舞这种巨斧,但那都是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龙族壮汉。
眼前这小子看着精悍,却不算特别魁梧,怎么可能……
无双可不管他们想什么,他双手握住斧柄,将巨斧横在身前。同时胸口那道水墨伤痕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悄然渗出,沿着手臂蔓延至斧柄。
“好兵器。”无双咧嘴笑了笑,转身面对众山贼,巨斧斜指地面。火光照在斧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呔!孙子们,有种来追爷爷!”无双突然大喝一声,声如炸雷在石厅里回荡。
不等山贼们反应,他便拖着巨斧向深处猛冲,斧刃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噪音,吸引更多敌人的注意。
“追!别让他跑了!”
“快发信号!”
山贼们没想到无双竟然抢了把斧头就跑,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吹响警哨,尖锐的哨声在洞穴里回荡,更多人从两侧岔路涌出,都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守卫。
无双粗略一扫,不下二十人,个个都气得哇哇大叫,却始终追不上他的速度,
通道越往深处越宽敞,石壁上开凿出一个个小洞窟,有的堆着货物,有的住着人。
不断有山贼从洞窟里钻出加入追兵,喊杀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无双不理会身后叫嚣的追兵,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岩壁上的火把也越来越稀疏,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霉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
无双精神一振,有硫磺味就说明他找对方向了。
又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洞厅,火光通明,四周堆放着更多的木箱、麻袋,还有一些蒙着帆布的大型物件。
此时有十几个人影在那里晃动,其中一个特别魁梧,穿着镶铁皮甲,腰佩双刀,正在指挥手下布防。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露出一张国字脸,浓眉豹眼,下巴留着短髯。
他看到无双拖着巨斧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哪来的小贼,敢闯我黑龙寨!”他拔出双刀,声音如同闷雷,“老子周书礼,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果然是他,史峰给的情报里有此人的画像,黑龙寨的小头目,负责巢穴内部的防御和物资看守。
无双心中确认,脚步却丝毫不停。
距离周书礼还有十丈时,他突然加速,双腿肌肉绷紧,浊气在经脉中疯狂流转。
接着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无双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双手握斧高举过顶。
周书礼抬头,瞳孔骤缩。他看见那个年轻人从高空俯冲而下,巨斧带着下坠的加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所有人散开!”周书礼暴喝,同时双刀交叉护在头顶,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无双门板般的斧头以千钧之势夯进岩石地面,接触的瞬间,整个洞厅剧烈震颤。
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外蔓延,碎石、尘土、砂砾冲天而起。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周围扑上来的山贼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着向四周抛飞。
最近的几个直接筋断骨折,撞在石壁上成了一滩烂泥,稍远些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渗血。
周书礼虽然及时后跃,还是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
他双刀插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烟尘中那道身影。
无双单膝跪在坑洞中央,巨斧深深嵌入岩层,斧身周围的黑气正缓缓消散。
这是何等怪力?!周书礼瞳孔收缩,心中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无双缓缓抬起头,沾满尘土的脸上,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篝火映照下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他双手握住斧柄,猛地向上一提,将巨斧从岩层中拔出,碎石簌簌落下。
他起身甩了甩斧头,目光落在周书礼身上。
洞厅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周书礼和七八个侥幸躲开冲击的山贼。
其余非死即伤,躺在地上哀嚎,但通道内更多的山贼正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支援。
“硫磺在哪?”无双不想废话,直接问道。
周书礼眼睛红了,这些都是他的手下,虽然大多是杂兵,可就这么被人像割草一样放倒,他这队长的脸往哪搁?
“小子,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周书礼怒吼,双刀舞成一片光幕扑了上来。其余山贼也反应过来,从四面围上。
无双不慌不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将巨斧横摆,双手握柄,腰身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
“狂风!”
眨眼间巨斧便被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光轮,高速旋转的巨斧刃锋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边缘处空气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嘶鸣。
无双整个人化身为一道小型龙卷风,卷起大量碎石尘土,向着包围过来的山贼席卷而去。
那些山贼想要格挡,但兵器刚与旋转的巨斧接触,就爆发出耀眼的火花,然后连人带兵器被击飞。
斧刃砍在皮甲上,如同切纸般轻松撕裂,砍在血肉上,更是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龙卷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嚎声混杂着龙卷的呼啸,在岩厅中奏响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火花不断在龙卷与兵器的碰撞处迸射,照亮了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周书礼看得目眦欲裂,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那龙卷的威力太过骇人,贸然闯入恐怕立刻就会被绞成碎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弟兄被一个个收割,暴怒得几乎要咬碎牙齿。
约莫旋转了十几圈,龙卷的速度终于开始放缓。
无双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他旋转之势未竭,借着最后的惯性,猛然刹住脚步,巨斧随着身体的停顿,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斜指地面。
在他周围三丈范围内,已没有还能站立的活人。
残肢断臂、破碎的兵甲、汩汩流淌的鲜血,铺满了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
幸存的几个山贼吓得魂飞魄散,握着武器的手抖如筛糠,哭喊着向通道逃窜。
无双微微喘息,额头见汗,但他胸腔中那股暴戾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浊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渴望着更多破坏与杀戮。
他抬起头,异色的双瞳死死盯住了场中唯一还有战斗意志的周书礼。
更多的浊气从无双胸口的水墨伤痕扩散开来,黑色纹路蔓延到脖颈,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双手握斧,浊气向斧身汇聚。
巨斧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斧刃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接着将巨斧高举过头,全身力量凝聚于双臂,然后狠狠向下一劈。
斧刃未至,恐怖的劲风已压得地面碎石滚动。周书礼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斧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不敢硬接,脚下发力,向后急闪。
“轰——!!!”
巨斧劈在地面的瞬间,整个洞窟剧烈震动,岩顶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
以斧刃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地面石板寸寸碎裂,那些倒在地上的山贼尸体被冲击波卷起,如同落叶般抛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变成更碎的肉块。
周书礼虽然躲开了斧刃的直接劈砍,却被冲击波扫中。
他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如同被狂奔的铁角牛正面撞上,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
“咳咳……”周书礼咳出两口血沫,拄着刀勉强站起,看向无双的眼神已充满惊骇。
而无双在劈出这一斧后并未停手,而是继续朝着周书礼冲去。
此刻的无双已完全沉浸在战斗的狂热中,浊气侵蚀了他的理智,放大了他骨子里的暴戾和征服欲。
杀戮,破坏,摧毁眼前的一切,这就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周书礼感受到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然后爆发出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性,他这个刀头舔血多年的悍匪,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
“好!好小子!有两下子!”周书礼狞笑着,双刀突然脱手掷出,一取面门,一取胸膛,“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受死吧!”
同时他本人合身扑上,双拳蓄满劲力,直轰无双胸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就算无双能挡住飞刀,也避不开他这蓄力已久的爆拳。
这一拳毫无花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拳未至,激荡的劲风已吹得无双胸口的衣服紧贴皮肤。
无双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用巨斧格挡,在刀光及身的瞬间,他上身微微一侧,让过刺向咽喉的一刀,任由另外一把刀砍在左肩,却被护体浊气轻易弹开。
无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眼中蓝金异芒大盛,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邪笑。
眼看那拳头就要击中胸口,这才猛然抬起右腿,一记毫无征兆的正踹。
碎金脚。
这一脚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周书礼招式用老,劲力全在前扑之势上,根本来不及变招,也无力格挡。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脚在眼前放大,然后重重踹在自己腹部。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周书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腹部剧痛如绞,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双眼凸出,张口喷出一大蓬混杂着胃液的鲜血,雄壮的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轰”地一声重重撞在洞厅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个人形凹坑,裂纹蔓延。
他滑落在地,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无双提着巨斧走过去,周书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小腹遭受的重创让他一时提不起力气,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腹腔火辣辣的痛。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沾满泥血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然后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铁钳般箍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魁梧的身体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窒息感让周书礼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被迫对上了无双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沾着血污和尘土,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唯有那双妖异的眼睛,燃烧着冰冷而愉悦的火焰。
“黑龙寨……不会放过你……”周书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此时的无双露出一副邪性而狰狞笑容,眼中蓝金异色光芒闪烁。浊气完全占据上风,理智被战斗的快感和杀戮的欲望淹没。
他右手提着周书礼的脖子,左手却松开了那柄承受不住浊气的侵蚀,已经出现了裂痕的巨斧。
斧头落地的闷响中,他左拳握紧,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一缕缕黑气缠绕上拳头。
“是吗?”他轻声说,然后一拳砸在周书礼脸上。
“砰!”
鼻梁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周书礼的鼻孔和嘴角飙射而出。
无双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他右臂肌肉贲张,将周书礼的身体提得更高些,左拳再次挥出。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拳拳见血,沉闷结实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洞厅里一声声回荡。
“哈哈……哈哈哈……痛快!”无双肆意而邪性的大笑声混合其中,如同地狱传来的魔音。
周书礼起初还能发出含糊的惨哼,到后来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他的脸早已面目全非,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烂泥,分不清五官。
魁梧的身体在无双手中像破布袋般晃荡着,鲜血浸透了无双的右臂和半边身体。
不知打了多少拳,周书礼的身体彻底没了动静,连最细微的抽搐都停止了。
无双的笑声也渐渐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岩厅里回荡。
他松开右手,周书礼的尸体软软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眼中的蓝金异色也缓缓褪去,恢复成深邃的黑色。
那股沸腾的杀意与暴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与后怕。
他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茫然地望向四周的惨状,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碎肉和骨渣的左手,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周书礼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残破尸体,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虽然他并不反对杀戮这些恶贯满盈、死有余辜的山贼,但刚才那种虐尸的行为,那种从骨子里涌出的残暴快感,让他心底发寒。
“我……我做了什么……”无双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他踉跄着走到一旁,扶着一根石柱,剧烈地干呕起来,但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
无双觉得必须控制住自己,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变成和秦义绝一样的怪物。
无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布,用力擦拭拳头、手臂和脸颊的血迹。
布料很快被染红,无双扔掉布,走到巨斧旁,看了这柄兵器一眼。
斧刃上沾满血污,斧柄也滑腻腻的。
刚才用它大杀四方时很顺手,但现在看着,只觉得血腥气扑鼻。
他摇摇头,将巨斧踢到一边,重新从腰间取下一直随身携带的洪门拳套,仔仔细细地戴回手上。
柔软的皮革包裹住手掌,熟悉的触感让他略微心安。
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厅内的惨状,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无双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洞厅另一端的通道走去。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
石壁上开凿出阶梯,但做工粗糙,高低不平。
无双一路行去,又遇到了几波零星的抵抗,但都是三五个不成气候的山贼,被他用拳脚轻易解决。
随着越往深处,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特殊的“装饰”。
不少地方钉着竹签或铁钩,上面挂着风干缩水、面目狰狞的人头,有的还连着几节脊椎骨。
从残留的毛发和腐烂的服饰碎片看,多是竹林卫的装束。
还有一些尸体被直接钉在岩壁上,躯干已经腐烂见骨,只有破烂的布料在阴冷的洞穴气流中微微飘荡。
这里显然是山贼处理俘虏,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混合着洞穴本身潮湿的霉味,令人作呕。
无双面无表情地走过,冰冷的杀意缓缓沉淀。
这些山贼盘踞在此多年,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劫了多少财物,他杀得毫无负担。
只是对自己刚才失控的暴行,仍有一丝隐忧。
穿过这条堆满尸骨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洞厅,比之前周书礼所在的那个更大,直径超过二十丈。
厅中央立着几根天然石柱,柱子上绑着火把,照得四下通明。
这里显然是山贼的库房,四周堆着大大小小的木箱,有的敞开,露出里面的金银器皿、绸缎布匹、瓷器玉器。
另一些箱子封着,上面贴着“军械”、“火药”之类的标签。
无双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硫磺矿石,看来不在这里。
他继续往前走,前方通道到了尽头,一扇厚重无比的金属闸门挡住了去路。
这闸门与周围粗糙的岩壁格格不入,门高两丈,宽一丈五,通体呈暗青色,表面有细微的锈迹。
门板厚度超过半尺,边缘与石壁严丝合缝,只在下方留出一道寸许缝隙。
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碗口大的金属转盘。
他伸手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
又试着转动转盘,一开始很紧,用上五成力才勉强转动一格。
转盘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显然连接着复杂的机关。
无双退后两步,打量这道闸门。
门后就是山贼巢穴的核心区域,硫磺矿石很可能就藏在里面,但怎么打开是个问题。
他再次观察闸门,目光落在转盘上。
既然不知道正确密码,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无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转盘,浊气灌注双臂。
肌肉贲起,青筋暴凸,他低喝一声,用尽全力顺时针拧动。
“嘎吱——嘎吱吱——”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通道。
转盘在巨力下变形,刻度模糊,连接处的螺栓开始松动。
门内传来齿轮崩断的脆响,接着是某种机括弹开的闷响。
无双松开手,转盘已经歪斜,再也转不动了。
他退后几步,然后猛地前冲,一记重拳轰在闸门中央。
“铛——!!!”
洪钟般的巨响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闸门向内凹陷出一个拳印。
无双甩了甩发麻的手,眼中蓝金异色一闪而过,他拉开架势,双拳如暴雨般轰在闸门上。
“铛!铛!铛!铛!铛!”
每一拳都让闸门震颤,凹陷加深。
金属疲劳的呻吟声越来越响,门板与石壁连接处开始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当无双轰出第十八拳时,闸门终于承受不住。
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内倾倒,轰然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无双抬手挥开扑面而来的烟尘,眯起眼睛望向闸门后的空间,眼前是一处异常宽阔的地下大厅。
这大厅显然是将天然洞穴进行大规模人工开凿扩建而成,穹顶呈不规则的圆弧形,数十盏青铜油灯从岩顶垂下,灯芯燃烧时发出噼啪轻响,昏黄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大厅四周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有些敞开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还有成串的铜钱。
更多的木箱则是密封状态,表面用炭笔潦草地标注着“铁矿”“铜矿”“锡石”等字样。
它们被杂乱地堆放成一座座小山,与那些金银财宝混在一起,彰显着黑龙寨多年劫掠积累的财富。
大厅的中央铺着切割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上用白色石砖镶嵌出一个直径约五丈的巨大八卦图。
阴阳鱼眼的位置镶嵌着黑白两色的玉石,八卦方位上的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线条工整,看起来像是练武用的场所。
八卦图的后方,一座以白玉石砌成的亭子静静矗立。
那亭子样式古朴,檐角飞翘,四根亭柱上各盘绕着一只四象神兽。
亭子内部陈设简单,只有一把宽大的横榻。
那横榻通体以深色紫檀木打造,榻上铺着一张完整的斑斓虎皮,虎头朝外,狰狞的獠牙依旧闪着森白寒光。
而此刻,正倚在那横榻上的,便是这山贼巢穴的主人,绿林盗黑龙寨的剑师教头——严正花。
她慵懒地斜靠在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黑龙寨士兵的制服外套,衣襟大敞,连扣子都没系,只用一根腰带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
外套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黑色丝绸肚兜,仅仅勉强兜住胸前那对沉甸甸的丰硕乳球,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
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虎皮上,十根涂着鲜艳蔻丹的脚趾此刻正不安分地轻轻弯曲,用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抓着身下虎皮的柔软毛发。
严正花的脸孔精致妖媚,柳叶眉细长上挑,一双桃花眼眼尾微翘,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红润,嘴角天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媚意。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和胸前,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一只手肘支着榻沿,掌心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倚在榻旁的一柄长剑的剑身。
当无双破门而入的巨响传来时,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烟尘渐渐散去,看清了站在门口的无双,那双桃花眼里才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哪里来的俊俏小伙?”严正花的声音响起,声音酥软慵懒。
她打量无双的目光毫不掩饰,从他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俊朗的脸,到健硕的胸膛,再到紧绷的裤裆处那显眼的轮廓,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打伤姐姐那么多手下,还闯进姐姐的闺房……”她慢慢坐直身体,左手搭在榻边的长剑上,右手则随意地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长发,这个动作让敞开的衣襟又滑开些许,右侧浑圆的肩头和半边雪乳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顶端两颗樱桃大小的凸起将薄薄布料顶出清晰的形状。
她白葱般的手指从剑身上抬起,对着无双勾了勾,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妖艳。
“是想挑战我么?”她歪了歪头,眼睛眯成月牙,笑意里掺杂着毫不掩饰的挑逗,“那让姐姐来试试你的功夫吧。如果赢了……”她故意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双唇,“就可以对姐姐的脚做坏事哟。”
说完这句话,她竟真的将搭在虎皮上的两条长腿并拢,十根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蜷起又舒展,脚弓绷出优美的弧度,两片足底相对,做出一个模拟夹弄的足交动作。
脚掌肌肤细腻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足跟圆润如玉,足底中央那道浅浅的凹陷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粉色光泽。
这个动作配上她此刻半裸的装扮、慵懒的姿态、以及那双含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眸,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神荡漾、气血翻腾。
但无双由于刚刚经历一场血腥杀戮,体内翻涌的浊气在暴力的宣泄中得到暂时平复,正处于“贤者状态”。
此刻的他精神异常清明,情绪平稳,严正花那刻意散发的魅惑气息,那欲遮还露的春光,那慵懒挑逗的语调,落在他眼中耳中,就像看一场拙劣的表演,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甚至懒得回答严正花的话,在严正花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双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开。
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蹬,黑色石板铺就的地面竟被这一蹬之力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借着这股反冲力,无双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射出,划过十五米的距离,直扑白玉亭中的严正花!
人在空中,无双右拳已收至腰际,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浊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尽数汇聚于拳锋,他的目标正是横榻之上的严正花。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拳头撕裂空气,发出低沉如闷雷的破空声,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严正花瞳孔骤缩,没想到这年轻人竟如此果决,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她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在面对自己的姿色和挑逗后,至少会有一瞬间的迟疑或心动。
这是男人的通病,也是她多年来对付男性对手屡试不爽的手段,只有无双完全无视了她的魅惑。
“轰——!!!”
无双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紫檀木横榻的正中央。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大厅中炸开,穹顶的钟乳石簌簌颤抖,落下细碎的石粉。
以拳锋落点为中心,那张由百年紫檀木精心打造、足以承受千斤重压的横榻,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般四分五裂!
粗壮的檀木梁柱断成数截,榫卯结构崩解,木屑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拳劲余波未消,穿透横榻后重重轰在下方的白玉石亭基座上。
整座亭子剧烈摇晃,四根白玉柱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坍塌!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将亭子所在区域完全笼罩。
而严正花的身影,早已在横榻粉碎的前一瞬,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玉粉、木屑、皮毛碎片,形成一团灰白色的雾障,将亭子区域完全笼罩。
无双一击落空,拳锋传来的触感告诉他击中的是硬木而非血肉。
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查看结果,因为在拳头轰中横榻的同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攀上他的脊椎。
剑光乍现!
没有拔剑出鞘的铿锵声,没有破空呼啸的剑鸣,只有刃口在昏暗中泛着的一抹幽蓝寒光。严正花双手握剑,剑尖直指无双后心!
但无双的反应同样快到匪夷所思,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原本因发力而前倾的身体强行扭转,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动上半身向左急转。
与此同时,他双掌在胸前合十,掌心相对,手臂肌肉贲起,浊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灌注到双臂之上!
“锃——!!!”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严正花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无双胸前半尺处,剑尖原本瞄准的应该是他的后心,但因无双那及时至极的扭身,剑尖偏移,此刻正被无双包裹着铁甲拳套的双掌死死锁在掌心之间。
剑身与金属拳套剧烈摩擦,迸溅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那火花在昏暗大厅中划出短暂而绚烂的轨迹,映亮了无双冷峻的脸和严正花惊诧的眼眸。
严正花显然没料到这必杀的一剑会被如此拦截,长剑在双掌间继续推进,剑身与拳套摩擦产生的摩擦声持续不断。
严正花双臂发力,剑身嗡嗡震颤,试图突破这铁钳般的禁锢。
而无双咬紧牙关,双臂肌肉鼓胀到极限。
剑尖堪堪抵在他破烂不堪的外衣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触及皮肤,传来一丝刺痛,但也仅此而已。
铁甲拳套的掌心部位虽然被摩擦得滚烫,但洪门特制的精钢材质果然不凡,如此迅猛大力的一剑,竟没能将它磨破半分。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严正花的身影。
她依旧保持着突刺的姿势,身体前倾,全身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剑之中。
那件松垮的黑龙寨外袍在刚才的迅捷移动中敞得更开,几乎从肩头滑落,只用腋下勉强挂住。
大片雪白的胸脯、平坦的小腹、甚至胯部那抹稀疏的阴影都暴露无遗。
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被无双双掌锁住的长剑,原本的自信与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诧异与难以置信。
“追风剑”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之一,凭借诡异的身法和出剑速度,不知取过多少高手的性命,其中不乏内力深厚、经验老道的武林名宿。
往往对手还未察觉剑从何来,咽喉或心口便已多了一个血洞。
她本以为,在这年轻人刚发出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被烟尘遮蔽视野的瞬间,这一剑必中无疑。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不仅预判到了她出剑的轨迹,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双掌锁剑。
更可怕的是,她这一剑全力刺出,竟然连对方拳套的掌心铁片都没能刺穿!
那是什么材质的拳套?
严正花脑中念头急转,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她手腕一抖,想要抽剑后退。
可无双的双掌如铁钳般死死夹着剑身,纹丝不动。
严正花眼中厉色一闪,她右腿如同毒蝎摆尾,毫无预兆地向上踢出!
脚尖绷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无双胯下要害!
“破心脚!”
这一脚迅疾如电,狠辣刁钻,无论无双格挡还是闪避,严正花都能顺势变招连环追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变招,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无双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严正花的预料,就在她腿部肌肉绷紧、即将发力的瞬间,无双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的木偶,毫无征兆地向后滑退!
他的姿势甚至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双掌夹剑的防御姿态,但人已经退到了数米之外。后退的过程快得拖出残影,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划痕。
严正花那记凶险的“破心脚”踹在了空处,强劲的腿风将地面石板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严正花右腿缓缓收回,赤足重新踩在地面,她盯着五丈外那个重新摆开拳架的少年,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个高手。”严正花心中凛然,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收起了所有轻敌的心思,将眼前这个俊美少年放到了与自己同等、甚至可能更高的危险层级。
而无双同样心中暗惊,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看似他简单化解了对方的偷袭并从容退开,实则早已燃尽。
无论是扭身锁剑,还是那毫无征兆的急速后滑,都动用了浊气加持下的极致速度和反应。
即使如此,在刚才的交锋中,他也仅仅是堪堪避开那一脚。
若是反应慢上哪怕一瞬,此生恐怕就只剩下进宫当太监这一选项了。
这女人的剑快,脚更快,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到可怕。
无双盯着严正花,胸腔中那股因为先前虐杀周书礼而被强行压下的暴戾火焰,又开始隐隐燃烧起来。
浊气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带来一种渴望破坏、渴望征服的冲动。
胸口那道水墨伤痕开始悄然渗出一丝丝黑线,沿着脖颈向上蔓延。
“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无双瞬间做出判断。这个女人的剑法诡异,身法飘忽,若是让她拉开距离游斗,自己空有力量也很难抓住她。
心念电转间,无双再次动了。这一次,他身体低伏,如同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向严正花疾掠而去。
严正花瞳孔骤缩,好快的速度!她不敢怠慢,在无双启动的同一瞬,手腕一振,长剑挽出一朵碗口大的剑花,身形如飞燕掠水,主动迎了上去。
“飞燕剑!”
剑光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取无双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这一剑不仅快,而且笼罩范围极广,封死了无双所有前进的路线。
但无双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面对三道凌厉剑光,他竟不躲不闪,反而加速前冲!
右拳收至腰际,浊气疯狂涌入手臂,拳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竟然是要硬扛剑光,以伤换伤,用这一拳轰碎严正花的脑袋!
“疯子!”严正花心中暗骂。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悍不畏死的亡命徒,但像这样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以命搏命的打法,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对自己的剑法有信心,这三剑至少有两剑能刺中对方,但对方那一拳若是砸实,自己这颗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剑光骤然收敛,严正花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双脚在石板上一搓,身体如陀螺般向侧方旋转闪避。
同时长剑回撩,剑锋削向无双挥拳的右臂关节。
但无双岂会让她轻易脱身?
在严正花变招闪避的瞬间,无双前冲之势也诡异顿住,仿佛惯性在他身上完全失效。
接着,他腰身一拧,原本蓄势待发的右拳并未轰出,而是化拳为掌,五指张开如鹰爪,闪电般抓向严正花持剑的手腕。
这一变招太过突兀,严正花回撩的长剑尚未触及无双手臂,手腕便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紧接着,无双左手也动了,双手合力,死死扣住严正花持剑的右腕,同时身体前压,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严正花又惊又怒。
她没想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贴身擒拿手法。
她左手并指如剑,疾点无双肋下章门穴,同时右腿膝盖上顶,撞向无双胯下。
无双不闪不避,硬受了这两击。
章门穴被点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胯下那记膝撞更是结结实实,若非有浊气护体,怕是当场就要鸡飞蛋打。
同时他扣住严正花手腕的双手也因疼痛有了一丝松懈,于是趁她发力攻击、下盘稍虚的瞬间,右腿闪电般插入她双腿之间,脚踝一勾。
严正花顿觉下盘失衡,身体向后仰倒。
她反应极快,双手挣脱束缚,左手在地面一撑,腰肢发力,竟在半空翻了个筋斗,双脚落地时已脱出无双的擒拿范围。
但无双如影随形,在她落地的瞬间,双拳已如狂风暴雨般轰至。
这一次,无双不再有任何保留。
“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
拳影如蝗,拳风如涛。
无双的拳头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每一拳都裹挟着开碑裂石的巨力,笼罩了严正花周身三尺所有空间。
没有固定招式,没有章法套路,纯粹是最原始、最暴力的速度与力量的碾压。
拳速快得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
拳未至,激荡的拳风已经吹起了严正花额前的碎发!
严正花终于闪避不及了,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拳影,贝齿紧咬,右手长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
“破招式!”
“叮叮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击声在大厅中炸响,连绵不绝,几乎汇成一道刺耳的长鸣。
严正花的长剑与无双的铁拳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散乱的长发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每一拳都如同攻城锤轰击,震得她脚步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严正花心中骇然,这少年的拳力简直非人,硬碰硬自己绝对吃亏。
但她也绝非易与之辈。
在连连后退、看似狼狈招架的间隙,她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在无双一轮拳势将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小间隙,严正花暴退了数米,与无双拉开距离。
她左手按在剑鞘上,持剑的右手垂在身侧,突然闪电般的收回腰间,这个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剑身归鞘的瞬间,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小子……你惹怒我了。”严正花声音冰冷,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妖媚。
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杀机毕露,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勾魂夺魄的妖女,化作了出鞘利剑般的锋锐。
无双心头警铃大作。他毫不犹豫,双脚蹬地,向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
光华敛去,流光飞出!
“拔剑斩!”
严正花低喝一声,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推锷,长剑出鞘半尺,然后猛然拔出!
一道新月状的弧形剑罡便破鞘而出,撕裂空气,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斩向无双胸膛。
剑罡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被犁出一道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激射。
无双瞳孔收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浊气疯狂涌向双臂!
“铛——!!!”
剑罡斩在拳套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无双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白痕。
不等他站稳,严正花第二剑已至。
“快剑斩!”
这一次,长剑完全出鞘。
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剑尖在空气中刺出无数残影,仿佛同时有数十柄剑从不同角度刺向无双全身要害。
虚实难辨,快得令人窒息。
无双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浊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双拳舞成一片拳幕,护住头脸胸腹。
“噗噗噗噗——!”
至少有三剑穿透了拳幕的防御,刺中了他的身体。
左肩、右肋、大腿外侧,同时传来刺痛。
剑锋入肉不深,便被浊气和肌肉卡住,但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
紧接着,严正花的第三剑来了。
“天隙流光!”
严正花眼中寒光暴涨,长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
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直刺无双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无双根本来不及闪避,甚至来不及格挡。剑光及体的瞬间,他只能勉强侧头,同时将浊气疯狂涌向脖颈要害!
“嗤——!”
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走一缕发丝,在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冰冷的死亡触感让无双全身汗毛倒竖。
而严正花这搏命一剑未能建功,剑势却未尽。她手腕一抖,长剑改刺为扫,剑身横扫,斩向无双腰腹。
这一次,无双终于做出了反应。他左拳下砸,拳锋狠狠砸在剑身侧面。
“铛!”
长剑被砸得偏向一旁,但剑身上蕴含的凌厉剑气却透体而过。
“噗——!”
无双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遭重击,向后抛飞,重重摔在五丈外的青石板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全身无处不痛,胸口烦闷欲呕,低头看去,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服被纵横交错的剑气撕得粉碎,此刻几乎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口。
最严重的是那三道穿透性剑气造成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剑气入体,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他的浊气激烈冲突,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而无双身后,那面坚硬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三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交错,每道都深达寸许,边缘平滑如镜,正是“拔剑斩”、“快剑斩”、“天隙流光”三道剑气透体而过后的余威所留。
无双心中一惊,若不是自己有浊气护体,经脉坚韧远超常人,被这三道剑气完整命中,恐怕当场就会被切成几段,哪还有命在?
这女人的剑术,确实配得上她剑师教头的名头。
而施展完这三连斩,严正花也终于出现了短暂的乏力。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长剑的右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那件本就松垮的外袍在刚才剧烈的身法移动中终于彻底滑落,此刻堆在她脚边,露出里面完全赤裸的娇躯。
雪白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浑圆饱满的双乳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细碎的石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必须尽快恢复内力。”严正花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旖旎,她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的媚笑,桃花眼中眼波流转,试图用美色扰乱对方的心神,为自己争取恢复内力的时间。
无双看到严正花赤裸身躯在空气中暴露的春光,还有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急促,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嘴角。
但无双早就吃过见过,从竹林岗哨到焚尸岗,再到亡者森林,这一路上他见过的、玩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早就免疫了。
严正花这具身体固然诱人,但比起灵妖那能自动榨精的稚嫩肉穴,或是胡淑贞那种半透明的灵体身躯来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想要用美色迷惑他?
除非她立刻扔掉长剑,束手就擒,乖乖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求肏,那无双或许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先爽一发再逼问硫磺下落。
否则,脱光了也照打不误!
没有任何犹豫,无双强忍经脉中剑气冲突的剧痛,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人在空中,右腿高高抬起,然后如同战斧般狠狠劈下!
严正花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这年轻人竟如此不解风情,面对自己赤裸的胴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攻击反而更加凶猛。仓促间,她只能横剑格挡!
“轰——!”
腿剑相交,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严正花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长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远处一根石笋中。
她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铁角牛正面撞中,胸腹剧痛,喉头一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她在空中勉力调整姿态,翻了两圈,双脚落地时踉跄数步,终究没能稳住,整个人向后仰天摔倒,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严正花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道高大阴影已经笼罩了她,将她死死压在地面。
无双骑坐在她身上,双膝压住她的大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挣扎的右手腕,将她手臂狠狠反拧到背后。
严正花吃痛,另一只手本能地抓向无双的面门,却被无双右手轻易抓住,同样反拧到背后,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死死扣在一起。
严正花仰躺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流到锁骨,再滴落在地。
盘好的发髻早已在战斗中散乱开来,乌黑长发如瀑般铺散在石板上,赤裸的胴体在无双眼中一览无余,袒露的乳球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两侧摊开。
她挣扎着想动,但无双的双手如同生根般钉着她的手腕,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能感觉到对方胯下有一根尺寸惊人的巨物正在慢慢苏醒,在自己的小腹上传来滚烫的温度和惊人的尺寸。
无双缓缓俯下身,沾满血污尘土的脸庞凑到严正花面前,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冰冷如寒潭,瞳孔深处隐约有蓝金异色流转。
“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无双能闻到她身上的汗味、血味、还有那股淡淡的脂粉香。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到:“被劫走的硫磺矿,在哪?”